「枪弓」剑刃 17-19 夏日祭后话 (完)


*假装是生贺(…)
*其实我在用九键打字时,经常会把“剑刃”误选成“恋人”呢。
*OOC慎入。感谢阅读。



正文:

17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随着低沉的咏唱声响起,河面上燃起了苍色的魔术火焰。Caster感受到自己脚下的魔法阵因受到影响而变得不稳定,本就不稳定的情绪更是难以控制。

“啊啊啊啊——!”

被身为魔术师职阶的吉尔 德 雷全力放出的魔力一波又一波地重刷,这对任何灵体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体验。

但是据有灵脉的远坂家为Emiya提供了充足的力量,即使作为魔力具现化从而成为他存在凭借的干将莫邪的固有存在感被削弱到了快要消失的地步,魔力储量充足的他也有自信和Caster正面僵持。

况且,Emiya早就发觉了,在螺湮城教本被破坏之后,Caster使用的只是他自身储有的魔力。那本魔术书似乎是连通灵脉的道具,没有灵脉的支持,双方的实力差距也即刻有所削减。

固有结界正随着咏唱的进行缓缓展开,吉尔 德 雷的攻击如同被分流的河水,而红色的弓兵磐石一般伫立在原地。不断接受强大的魔力的冲击,Emiya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应对,虽然不至于被打断,展开速度却被大大降低了。

他咬了咬牙。

“So……as I pray……”

魔法阵因为魔力的流失微微闪烁了一下,注意到这一点之后,Archer临时改变了策略,他举起长弓,本来为制造结界而铺展开来的魔力迅速被收回,他把伪螺旋剑架在弦上,瞄准了吉尔 德 雷今日第二个致命的破绽。

“Unlimited Blade Works!”

一击过后,黑色长弓消失在手中,把不能灵体化的双刀从背后抽出,弓箭手红色的身影瞬间冲进了幻想崩坏制造的爆炸之中。

被冲击得四溅的水滴似乎凝结在了半空中,残缺的魔法阵瞬间黯淡了下去,干将莫邪切碎晶莹的水珠破空而来,Caster布满震惊和愤怒的双眼中映着银灰色刀光。

Archer飞速突进的动作堪堪停顿在了半空,干将空悬着,刀尖距离Caster的心脏不过十几公分。

一直在空中飘洒的血色光芒已经随着阵法的削弱而散尽了,但是那制造恐怖的魔法阵仍旧重新绽放出刺目的光芒,用尽余下的力量在一刹那间捆缚住了弓手。吉尔 德 雷逃过了这致命一击。

本来应该为死里逃生感到兴奋的Caster此刻没有心情欣赏Archer动弹不得的样子,他突然痛苦又神经质地尖叫起来。

“……哦……!龙之介!……哦!”他那充满忧伤的表情转瞬之间变得狰狞又残酷,他等着Archer,声音尖锐刺耳,“……你们!你们杀死了龙之介,哦……!你们!你们破坏了我们美丽的艺术品们!你们破坏了这死亡艺术的盛宴!”

Caster一边说着一边张开了双臂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他又一次瞪向了Archer:“……你!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Emiya奋力地挣扎,但是束缚着他的魔物不仅纹丝不动,还绞在了干将莫邪上,他能感受到那股压力,仿佛下一秒那双剑就会碎裂。还是小瞧了Caster对魔力的克制力量,他想,同为魔术产物,此刻的干将莫邪根本不能和魔术师硬碰硬,结果还是大意了。

一双剑刃仿佛在悲鸣,熟悉的痛感从灵魂深处涌起。

清脆的鸣响激荡起风的呼啸,裂空而来的另一股魔术力量穿透了一颗正在缓缓变得轮廓模糊的心脏。Caster应声倒下,本来就已经模糊了一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岸边,随着他的退场,残余的魔术气息也缓缓飞散。

缠绕着Emiya的魔物裂成光的碎片没入水中,他失去了立足的凭借,一下子掉进了河里。

河水平缓地流淌着。

Emiya是被库丘林捞上来的。他几乎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水淋淋地躺在岸上,圣骸布毫无生气地在身下铺开。

库丘林替他撩开紧贴在额头上的刘海,看见他双眼紧闭,眉头皱着,像是在经受着无从承担的痛苦。他转去检查Emiya的双刀。那把在梦的记录中承担悲恸记忆的莫邪尚且完好,水光在剑刃上闪烁,就像那夜远坂家魔术工房中透过窗户的月光一般温柔地流转,但是干将黑色的刀身上除了规则的暗红色纹路之外,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痕。那条痕迹从剑柄弯弯曲曲蔓延到剑尖,给人一种只消微微触碰就能够折断它的感觉。他不知不觉间就皱起了眉头。

一转头,库丘林看到Emiya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天空中的哪一处。

“……你醒了啊。”听到对方的话,Emiya的视线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库丘林单手挠了挠头,“抱歉,Emiya。老子来晚了。”

弓手哼笑了一声,仿佛刚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多此一举,库丘林。如果依赖你,我一早就退场了。”他顿了顿,似乎是叹息了一声,“不过,既然你都立下了即使我退场也会战斗下去的Geis,我也就没有不放心的必要了。”

库丘林低头看着他,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没错,他是多此一举了,他是孤军奋战的战士,Archer是独自穿行于现世的守护者,他们独当一面,两个孤立的个体纵使交付后背、交换信任,也始终不会放弃“我”这个独立的存在。他们之间不是缺乏信任,只是从来不会去依赖他人罢了,Emiya不怀疑他会回来并战斗下去,这就足够了。他面对的,是一颗强悍的灵魂,但是……

他俯下身,露出来的那颗虎牙闪闪发光。

“还是谢谢你信任我啊,Emiya。”

这种话你在过去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库丘林。

Emiya没有搭话,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干将上的裂痕。

“……我说过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宝具吧?”

即使是再热衷于淋漓尽致的战斗,库丘林也觉得这并不是个好时机。干将上的裂痕落入他眼中。那是这个剑灵存身于世的凭借,是灵魂铸就的实实在在的兵器,与他本人生死相系,出现这样的缺损已经是足够大的负荷了,如果Emiya此时动用宝具,说不定这就是诀别时刻了。

库丘林阴沉着脸,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了?”Archer冲他抬了抬下巴,用戏谑的眼神看过来,“‘你我都不是对生死介怀之人’,不是吗?”

“……哈,你这个混蛋。你快要消失了吧?”所以才挑这个时候挑衅老子吗?

“是啊,”他反握着双刀,摊了摊手,“抑制力那里没有一点动静。没有用了的道具就直接抛弃,看来这次是真的结束了。”Emiya的声音带着某种释怀的感慨,库丘林听不出来他此刻的情绪。

“大小姐呢?你不打算让她见你最后一面吗?”

“啊啊,恐怕我要食言了。明天的早饭你们就自己想办法随便吃点吧。”

“你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啊。”

“别说些废话了,库丘林。”红色的弓兵后退了两步,双手持刀,微笑着对他单闭上了一只眼睛,“还有比现在很好的时机吗?”

事件已经算是处理掉了,变成怪物了的人们应该很快就会因为力量流失而死去,这些牺牲已经不可避免了,不过其他人第二天一早肯定就能恢复过来。

“刚才我询问过凛,不用担心她和卫宫士郎的情况。很快他们就会赶过来,在此之前速战速决吧。”沉吟一般,他顿了顿,“而且,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就把那个‘愿望’画下句点如何?”

那个在每一次往返现世相遇之时,总会萌生的尽情一战的愿望,如像宿命一般。

他们不会为生死感到恐惧或者悲伤,更不存在依依惜别,过往的无数次都只是三言两语别过。Emiya见过库丘林被人暗算狼狈退场的样子,库丘林也常常见到这个守护者完成任务被召回时转瞬即逝的怅然若失的神色——尽管对他来说每次都是第一次看到,但是他却从一开始讽刺地哼笑变到后来入神地盯着看。

直到某一次走上前——

“你这混蛋终于要退场了啊?”

“啊啊,任务结束了。下次再切磋吧,库丘林。”

“……哪里还有什么下次啊……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老子的身份的?”

“下次再告诉你吧。”

“……喂……!”看着那个守护者消失,库丘林自言自语道,“都说哪有下次啊,混蛋。”

只有Emiya记得他们曾经多少次相遇、战斗、交谈,最后以一方的退场结束。每次都会许下再次切磋的愿望,但是说过了无数次的同样的话,只有他自己记得。他知道库丘林的“愿望”是尽情地战斗一次,但是他自己不也曾经在某次战斗的时候一时兴起说出了那句话吗?

——“我一直希望能够和你尽情地战斗一次,库丘林,和自己憧憬着的强大的力量不遗余力地,战斗。”

过去被守护者身份羁缚,此刻又被时限逼迫,这正是最后的机会,就让那个“愿望”的实现为命运作结吧。

看着Emiya的表情,库丘林只觉得战意在胸中汹涌。

佐佐木说的没错,他们都不是对生死介怀之人,即使从此以往无数相遇的命运都将灰飞烟灭,也觉得此刻尽兴就足够了。

“啊啊,老子也一直想和你好好地打一场啊!”他把长枪从地上拔起来,枪尖“叮——”地响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感觉,不过说起‘愿望’,总觉得,我也等得够久了。”

“这次,我就把借你魔枪的魔力还给你。”

“……你给老子记住了。”那双鲜红色流转的眼瞳倏忽染上了狠戾。库丘林用枪尖指着Emiya的左胸口,“老子的魔力在你身上就永远在,即使你这家伙消失了,也是带着老子的魔力消失的。”

弓手闭了闭眼。

“我记得住,你却不会记得,又有什么所谓。”

“……老子总会有办法的。”

“哼,不要说些漂亮话了,库丘林,说不定提前退场的人是你。”

蓝发的枪兵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仿佛是要用眼神把接下来的话刻在对方的灵魂上。

“你这颗心脏,是属于老子的,Emiya。”

红色的弓兵没有回话,他刺出莫邪直指要害。

库丘林提枪格挡,错身之际,他听见那个男人咏叹一样的低音。

“……这亦是我所想的。”

18

映入眼帘的是滚滚翻腾着的灰黄的云天,严丝合缝地连接着寸草不生的无垠荒野。空中缓缓相互牵连着转动的巨大齿轮遥遥地传来不绝于耳的低沉轰鸣,几道深深藏匿在云层背后的闪电骤然在天边镀上金属色的长痕,一道光芒闪过,地面上便复制出数以千万计的冷光,暗沉的灰与黄的世界割裂成为无数棱角锋利的碎片。

余光瞥见某把长剑的剑柄上有块破布在随风飘动,传入双耳的却是熟悉的,红色枪兵身上圣骸布翻飞的声音。

男人站在一处空地上,轻轻摩挲过手中长枪的纹路。望着剑丘遍地的利刃和对面那个被嘴角的弧度暴露了自信的弓手,他咧开嘴,尖锐的虎牙几乎要刺破自己的皮肤。

“这就是你的心象风景啊?Archer。”他用重音吐出弓兵的职阶,“真是了不得的宝具啊……”

“能被神代的大英雄这样评价,我应该说‘十分荣幸’吗?”

“……还是那么拐弯抹角的啊,你。”

“库丘林。”Emiya端端正正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说不上郑重,也不似平日总夹带着三分嘲讽,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甚熟悉的语调,微妙地暴露了些许不同一般的感情。但是转瞬之间,郁郁灼烧着的战意的火焰蔓延渐成燎原之势,向着蓝色的枪兵焚袭过去。

“你就试着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吧!”

Emiya话音刚落,无数剑刃凭空出现,那些冷兵器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一时间,剑丘之上的光影全部被打乱了,一道道光芒慌忙地游走,就像漫天的星辰忽然失去了束缚着它们的轨迹,整个空间仿佛都在摇摇欲坠地颤动着。

额头,双眼,脖颈,胸口,腹部,双手,双腿……

全心摒除光与影的干扰,库丘林能感受到那些利刃瞄准了自己身上的每一处要害。

即使有着避矢之加护,他也不可能一一闪避掉全部的攻击,但是比起处理起来麻烦的攻击,更令他烦躁的是对面的弓手。看着站在稍远处仍持着双刀却没有任何动作的男人,库丘林放弃部分防御,提升自身的速度飞速冲了过去。

“……Archer!”挥动长枪扫掉几把剑,他不顾蹭过大腿的利刃和几乎脱落的肩甲,“既然要打,就给老子认真点!”

溅出的鲜血飞舞在空中,沙尘被魔力激荡起来弥漫向天边。

弓箭手没有说话,他将双手松开,干将莫邪剑尖朝下直直地立在了地上,他们与众多被他满怀着怨怼和痛苦亲手插进土壤的锋刃一同矗立,像一面面铭记这一灵魂曾真实存在的破败的旗帜。黑色的长弓出现在手边,他把伪螺旋剑轻搭,那双钢灰色的瞳孔中映出了那个蓝色的身形。

圣骸布在魔力制造的狂风中鼓动着。

这些破落的旗帜还将翻飞到哪一刻才会归于寂静?

“……!”

库丘林耗费了十足的力气和魔力才把伪螺旋剑从原本的轨道上弹开,那把剑没有没入他的左胸膛,而是留下了左臂上深可见骨的一道伤口,最后落在了他身后,爆炸的火光过后,他从滚滚的烟尘中冲出,触摸到死亡的衣角的感觉令他兴奋不已。

“这才像话啊!”

胡乱挡开倏忽飞来的兵刃,库丘林的双眼紧盯着弓手,就在他即将刺向对方时,干将莫邪从地上弹了起来,Emiya甩手迎了上去,短刀与长枪相交锋。两人都用上了全力攻击,以他们为中心,魔力的波动震飞了所有散落着的兵器,飞扬沙尘几乎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把他们罩在其中。

弓箭手虽然略占下风,但是有固有结界的助力,又因为自身魔力充足,因此与被切断了魔力来源的库丘林此时实力难分上下,但是蓝发的枪兵认真起来时那野兽一样的攻击方式令他多少觉得难以招架。

长枪戳中了圣骸布,划出长长的裂痕,而Emiya一刀削掉了库丘林那束曾被他讽刺为狗尾的长发。他们没有理会这些,战斗还在继续。

天边巨大的齿轮轰鸣着,突然卡顿了一下。

魔枪撞上弓手胸口的时候,库丘林已经没有收手的余地了。

Emiya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结界瞬间消失,Emiya撞上了河岸,干将莫邪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上,他痛苦地皱着眉头,低头咳出浓稠的血液。而库丘林端着枪喘息了两下,一时间冷静了下来,他舔了舔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角的鲜红色液体。

库丘林走上前,二话没说,提起弓箭手破损的圣骸布前襟就吻了上去。

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重的铁锈味。即使库丘林踏过了自己生前鲜血横流的战场,曾被刺鼻的血腥味熏得恨不能暂时忘记嗅觉,也觉得此时唇齿间的铁锈味道过于浓厚了。

像锈迹斑斑堆叠在某个角落里的刀剑丛,像破败的旧工厂在风雨中默默销蚀。但是这一感受更甚。锈迹斑斑的,是这个人的过去,是他的记忆和整个化身剑刃的人生;而层层叠叠的被岁月刻蚀着的,是他的灵魂。

看着Emiya因为补充了部分魔力而重新聚焦的眼神,他忽然很想要留住这个家伙。

“……啊。你的胳膊勒得太紧了,怪力蠢狗。”

“……你这个麻烦的混蛋。”

“哼。”Emiya轻笑,“又来了。你除了这个还会说什么?”顿了顿,他轻声说道:“这下子,咱的心愿就满足了。”

“……咱?”

“啊啊,忘了这个吧。一时松懈就暴露了口癖。”

库丘林松开双臂,看到平时与他齐平甚至总是有意无意睥睨他的那双眼如今比他低一些,他觉得有些不习惯。把枪立在一边,他坐到了Emiya身侧。

瞥见Emiya礼装上白色的绳结散开了一个,又看到干将勉强维持着的完整的形态,库丘林收回视线把脑袋靠在石壁上,觉得心里闷闷的。

“你还欠老子一次约会啊。”临行前又怎么可能想得到会出现这样的突发状况。“……不过既然我也打得很尽兴,就原谅你吧。”

Emiya没有回答他。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静默了一会儿,在他们之间难得有这样的时刻。

最终还是Emiya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你那套英雄主义很可笑……”

“哈?怎么突然……”

“不过,”打断了库丘林,他说:“我也曾经憧憬过,作为神代的英雄的你的,那强大的力量。”

“……”

“……也觉得能和你这样战斗,很高兴。”

也许是已经到了极限了吧,这家伙。库丘林想着。如果是在平时,他大概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不带一丝嘲讽,虽然没有流露特别恳切的感情却格外显得真诚地说着。

“不仅如此,”Emiya似乎是笑了,轻轻阖着眼帘像是在回忆着些什么,“你的存在本身,令我感到十分满足。”

库丘林楞楞地看着弓手平静的侧脸。

那样放松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说即使是见过也没有留在记忆中的,他为自己错失的无数次命运的循环中的记忆感到惋惜。

点点魔力的光芒点着了圣骸布的边角。

“上次你这蠢货消失之前说的那些傻话,蠢得过分。”Emiya看着库丘林,“不过这次也轮到我来说了。”

“库丘林,你的愿望,实现了吧?”

库丘林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啊啊,老子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Emiya的身体已经开始消失了。

“……这个。”Emiya伸出手,库丘林看到他的手心静静地躺着一个红宝石吊坠。那应该是魔术道具,可是他能感觉到吊坠上一点魔术气息都没有,对于魔术师来说它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替我把这个还给凛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LANCER。”他用另一个历次相遇中最常用的称呼叫他,“我也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过去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了,不过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他凑上来亲吻库丘林,似乎是用上了很大的力气,但是库丘林却感觉这个吻轻得抓不住。他有些烦躁地按住和Emiya的脑袋,额发蹭在了对方脸上。

可是无论如何,那个吻都轻如无物。

Emiya释然地看着库丘林。

“到这里,终于可以……结束了。”

寂静中响起了清脆的碎裂声,那声音细微得几乎难以捕捉。

干将断成了两截,随着主人的消失而化作霰尘飞散了。

“……自言自语的混蛋。”库丘林攥着红宝石吊坠,把莫邪捞起来握在手里。

莫邪一如既往流转着银色光辉,如今却只是一具魔力具现化的空壳。在某个月光温柔流转的夜晚,他在远坂家的魔术工房里梦见自己轻触这把刀的刀柄,从而知晓了上一次与Emiya相遇时的情景,而第二天离开的时候,他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莫邪。当时的莫邪不似现在的毫无生机。

Emiya身为剑灵,不能把干将莫邪灵体化,但是库丘林不同,他将莫邪具现化的魔力收入进了自己的魔术回路中。

“老子说过不会忘,就有不会忘记的办法。”直到我消失,你的魔力也是我的一部分,老子说过的吧,就算你退场我也会一直战斗到我消失的。

感受着Emiya唯一残留的魔力融入自己的回路中,库丘林换下战斗礼装,仍旧穿着弓箭手曾两度为他整理衣襟的那件靛蓝色浴衣。

其实从礼装到常服不用重新穿着,在柳洞寺说什么“保有技能”不一样,不过是因为知道对方不会拒绝,所以想让Emiya多为自己整理一次衣服而已。

匆促结束的夏日祭,没有追悔的余地,而他们也没有任何追悔的意向。肆意燃烧的生命,最终达成所愿。

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伸手去拿枪,他却看到在Emiya消失的地方还存留着一张折叠成了小块的纸条。

那是Emiya在神社求得的签文。

19

禄走白云间,携琴走远山,不遇神仙面,空惹意阑珊。

……大凶啊……

他想起了自己抽到的那张凶签。

“……”这家伙也和自己一样运气不佳啊。

库丘林正收了枪,攥着红宝石吊坠和签文站起身来,凛的声音远远传来。

“Lancer?”少女停下脚步四处张望,“Archer呢?我用魔术呼唤他,他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还在吗……”凛努力地克制着情绪,紧握着的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

士郎匆匆跟过来,他为了保护凛而受伤的左臂被凛简单地处理过了伤口,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们才耽误了点时间。

三个人沉默地站着,库丘林把吊坠递给凛。

在看见吊坠的那一刻,少女的眼泪滑落。

“这……这是……”她颤抖着拿过吊坠,极为痛苦地缓缓蹲下,不可抑制地大哭起来。

在远坂时臣刚刚去世的时候,除了她一向不太愿意亲近的师父言峰绮礼,凛的身边就只剩下了Archer——那个曾经与她父亲有契约的剑灵。她没有想到Archer仍愿意留在失去了家主、岌岌可危的远坂家,后来还多次从别的家族的魔术师手中保护她,帮她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家主。

当她知道Archer双刀的磨损会危及他本身的存在时,她偷偷地用远坂时臣留下的红宝石吊坠尝试着修复过干将莫邪,但是非但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反而白白浪费了珍贵的魔术道具。

自从她沮丧地扔下吊坠离开了工房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它,还以为早就被Archer当成没用的东西扔掉了……

“……他……他竟然把那个时候的……留到了现在……”

库丘林沉默了,他悄悄用了一个有安神效用的卢恩。卫宫士郎走过去,把手轻轻放在凛的肩膀上。

“走吧,”库丘林温柔地说,“言峰那边还有点要处理的事。”

凛虽然很难受,却也用力地抹了把眼泪。她站起来,做出一个真正的家主应该有的样子。

“……言峰……你是怎么知道绮礼的?”

“……其实,我的召唤者就是言峰。”库丘林背对着她,“走吧,路上我会解释一切的。”

凛在路上听库丘林讲了言峰做过的事情,包括他命令库丘林截杀她,以及在他们讨打Caster时半途召回库丘林的事情。

他还没来得及说Emiya是如何退场的。

这一晚的圣堂教会连蜡烛都没有点,被藤蔓缠着不能动弹的言峰在黑暗中像某种怪物的影子。他的体术水平很高,但是在古老的卢恩魔术面前,八极拳基本上派不上用场,因此在被松开的时候,他几乎要站不住了。

保险起见,库丘林先行切断了他们之间的契约,如果不是他自身保有的战斗续行技能,这一刻他早已经消失了。切断契约之后,言峰的话就不会再对他产生强制性作用。然而他依旧召唤出了魔枪,防备着言峰。

“……哦?Lancer,你果然还是杀了那个剑灵啊。”言峰用一种高扬的、库丘林最听不惯的声调说出了他重获自由后的第一句话,而且显然是抓住了重点。

“……Lancer?”凛不可置信地看着库丘林。

“我们打了一场。”他顿了顿,“在Caster退场之后。”

凛缓缓地举起右手对着他。她咬着牙,眼泪在打转。

即使Archer非常可能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她一早就料到了。

她知道那个红色的弓手经历过守护者的无数任务和作为剑灵的漫长岁月之后,对自身陨灭早有期盼,也早有准备;她知道终有一日会道别,即使再有轮回也不会再见;她知道对Archer来说这个蓝色枪兵的意义,只要看他不同于以往的冲动和他看Lancer的眼神就知道了;她知道他会希望Lancer亲手让他退场,因为在Lancer出现之前他从来不曾那样嗜战。

她都知道的。

但是情感上的痛苦又怎么允许她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对不住了啊,大小姐,”库丘林的声音低沉,“那家伙的确是我亲手送他退场的。”

“一个两个的……”凛低着头,声音哽咽,“这个也是,那个也是,都是这样……就这样……不辞而别……”

“你……离开这里吧,Lancer。”她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库丘林提着枪顿了顿,他没说什么,对言峰用了一个限制行动的卢恩魔术,就灵体化退离了现场。

凛没有再理会言峰。她勉强克制情绪联系了魔术师协会,协会中早就有想要消灭言峰的势力,他们基本上秉公判定了言峰的罪孽已经是后话了。

当晚,凛独自回到远坂宅的魔术工房,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空着的刀架,她攥着红宝石吊坠狠狠地哭了一场。

库丘林抱枪坐在屋顶上听着,摩挲着手中那张如印着诅咒一般的签文。

少女哭声渐息,夜幕中几颗星辰闪烁了两下便消失在了天际。

言峰死后,库丘林也就要消失了。他算着自己将要消失的日子,在当天拎着鱼竿跑到了冬木码头,他知道这一天卫宫士郎为了让凛换换心情而约了她出门。

士郎朝他打了一个招呼,凛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

“老子就要消失了。”他拎着钓鱼桶,格外认真地说,“本来答应那家伙守护大小姐的,不过我看你也能保护好自己,那家伙果然是老妈子性格,喜欢瞎操心。”

凛哼声,声音又有些哽咽,她说:“谁要你保护。”

库丘林没搭腔,仍然自说自话。

“那个啊,老子会一直记着他,替他一直战斗下去。”

“这次能遇见大小姐这样性情的好女人让我挺高兴的。”他看向士郎,“你小子可真是好运气。”

“……Lancer大哥你……”

库丘林一把把鱼桶塞到士郎怀里,打断了他的话,这跟他当日在河边做的一样。

“送你了,你小子做饭手艺不错。”他又顿了顿。

“不过还真的挺想再喝一次那家伙做的味增汤……”

凛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

库丘林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老子这下子也能安心地回去了。”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他看到自己举起的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这也已经是极限了啊。”

直到穿着花哨夏威夷T恤的身影快要消失殆尽,凛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库丘林。库丘林朝她笑了笑,虎牙在阳光下闪烁。

库丘林消失之后,凛咬牙说道:“净是些爱自说自话的混蛋……”

夏日的阳光还灼灼地炙烤着大地,温暖又明媚。在不为众人注意到的城市的一角,在那个血染的夏日祭中失去了亲人或者朋友的人们仍因悲怆而冷得发抖。

在那之后多年,英灵座与现世之间的联系仍然在继续。

人间事匆匆,库丘林再一次在柳洞寺见到小次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木屐声回荡在山间,小次郎微笑着迎接他,摆起茶席却再没有人来泡茶了。

库丘林穿着蓝色浴衣,罩着一件外搭,胸口处两个绳结相连。

那一次,两人没有说太多的话。

下一次库丘林再来的时候,佐佐木已经不在了。神社那个脆弱的结界早已经不复存在,柳洞寺山门也已经破败不堪。

从那之后,冬木市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蓝色枪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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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废话:

*听着Last Stardust码字,爽。
*顺手安利B站一个剪辑叫“【fate/红A专场】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男人啊”AV2757756
感谢这位做剪辑的大大一把把我拉下水(×)
*这是我写的第二篇枪弓,篇幅是我始料未及的长。实际上,无论是情节、结构还是表达都特别令我不满。在写的过程中也一直在摸索他们的性格,可能表现在文中就是OOC,或者是性格上微妙的变化和前后不统一,真的是土下座……虽然好几次都很想弃坑,但是还是很厚颜无耻地填完了(捂脸)
*最后大概是非常OOC,以后回顾这篇黑历史估计除了删文就是大改了吧(捂脸)
*一直以来能获得大家的红心和评论真是虽然特别心虚但是超级高兴呢.°ʚ(*´꒳`*)ɞ°.再次感谢!
*以后也要继续产出枪弓,汪和茶这样的好文明当然要一直爱下去⚘(∀`ฅ*)
*希望能写出更鲜活更真实的他们,也希望以后能讲更多有趣的故事……至于各方面的设定、形象性格,我还要继续努力摸索。
*要学的东西还有好多,勉力前行!

*完🎈(⁎⚈᷀᷁ᴗ⚈᷀᷁⁎)

「枪弓」白鸽街17号记

*一次文体尝试,第一人称注意。
*一本正经地瞎扯。
*军事白痴,都是胡诌的请不要当真……( •́ω•̀ )





正文:


这个冬天,持续了四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我们这些人也都能各自回家,不必再在火线上冲杀,每日面对那些死亡——敌人、友军,还有自己的,死亡——安稳的日子要到来了,至少对大部分人来说是这样。

我是在家乡被夷为平地之后不得已参军的,如今突然离开了军营,才发现世界之大我竟无处可去。来到这座边陲小镇也只不过是暂时停留一段时间,适应一下战线下的生活,找一找自己在世界上继续生存的意义。这里有很多退役军人,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不过我很高兴,只要有共同话题,交朋友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比做饭简单多了。

我住的地方叫白鸽街17号,那是一栋普通的公寓楼,每一层可以住两户人家那种。我在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就认识了对门那家住着的人,他说他叫库丘林,跟我一样,是参加过战争的人。当时我只带着自己进了新家的门,家居摆设之类的都没有,他在购置家居方面给了我一点建议,我惊讶于他的精通,他告诉我说这都是他在打工的时候听来的,我仍旧感到惊讶。

叫库丘林的男人身形高大,因为他常穿着T恤所以能看到上臂发达的肱二头肌,由此可以推测他身上的肌肉比看上去要结实,大概正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他那一头像蓝宝石一样好看的头发前短后长,长出来的部分被箍在脑后像一条尾巴一样甩来甩去,额头上总有四束毛发,说是刘海似乎有不恰当,总之是相当有个性。最有个性的还是那对耳坠,长形的银色耳坠一个看起来很旧,而另一个则更新一些,无论何时何地,我每次见到他都能看到那对耳坠,他似乎从来不会忘记戴它们,我时常困惑,莫非他连睡觉的时候也要戴着?他的脸颊和脖颈处有一些细碎的伤疤,从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只能看到这些伤疤,这对于一个上过战场的人来说是很难得的,而最令我疑惑的是这样的伤疤看上去并非刀枪创伤,反而更像有人在他耳边摔碎了一个玻璃杯子。

这个男人看上去只是城镇里普通的一员,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疑点。但是我这个人好奇心非常重,我觉得他身上每一处令我疑惑的地方应该都有一个故事,我知道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会揭开这些谜底的——总会有那样一天。

在这位新邻居有意无意的帮助之下我终于安稳地住下了,这会儿小镇上已经下了三场雪,半个月前第一次大雪时遗留下的痕迹还没有褪尽,颓败污浊的旧积雪上又层层叠叠堆积起了新的,晶莹剔透的十分讨人喜爱。由于经常出入俱乐部,我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不光有退伍军人,也有很多普通人,我渐渐开始觉得自己是在活着的了。而且库丘林建议我和他一样去打工,托他的福,和他一起打工让我的生活规律了起来。

我跟库丘林也算是熟悉了,我和其他人一样开始叫他的代号“Lancer”,除此之外,我还听说他是那场战争里战功赫赫的大人物,不过关于他的其他信息,不仅我一无所知,其他人也是摸不到头脑,因此他也算是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之一。虽然他本人并不在意,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但是很多推测却一点点地成形了,甚至广为流传,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关于库丘林的恋人的传言。

库丘林是没有恋人的。这是根据我的观察得出的结论。他向来是独来独往的,无论是打工、外出还是偶尔来我这里蹭饭,他都是独自一人。而我也去他家里拜访过,那标准的单身汉房间,外卖盒子堆积成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根本分不清哪些穿过哪些刚洗干净。而他也几乎没有对我提起过他的恋人。

但是库丘林有恋人。这是房东太太在某次茶话会上对我说的,我选择相信她,是因为她对我讲述了很多很多关于库丘林和他那位恋人的事情,而据她说,这些都是库丘林亲口讲述过的。

我当即表示有兴趣,房东太太让我稍等一会儿,随后她端了一碟她自己烤的曲奇饼干过来,看来是打算细细地对我讲述来龙去脉。

原来当时库丘林是带着重伤来到镇子上的。当时他胸口中了一枪,断了两根肋骨,幸好中弹的位置离心脏还有一段距离,也没有伤到肺部,所以才在就近找了一个地方修养。以他的伤,是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上战场了,而且没有想到这“一时半会儿”一直持续到了战争结束,他也就一直住在了镇子上。据说上级也曾找过他,但他却以“对政治不感兴趣”为由拒绝复员,拿到了退伍金就与军队彻底断了来往,连自己曾经的军衔军阶之类的都再也没有提起过。

我想,他不是厌倦了战争,也不是身体不行,而或许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对政治不感兴趣。据我所知,他现在还很喜欢研究武器,家里各种枪械模型摆放得很整齐——那是他房间里唯一整齐的地方。

房东太太发现我走了神,不满地敲了敲桌子,我连忙回过神来,她喝了一口温牛奶,继续讲。

库丘林留在镇子上以后和大家相处得不错,他性格开朗又乐于助人,体格和长相也为他吸引了很多女孩子的倾慕,或许还有男士默默地关注着他。不过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关系,无论是恋爱关系还是情人关系都不存在。

他时常会说自己有一个恋人。

其他人自然就会问他,他的恋人在哪里,怎么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会说他的恋人是一位战地医生,正在出差,他们当然不可能对他熟悉。他说“他”,他的恋人是一位男士。当时库丘林喝着啤酒,嘴角微微扬起,露出虎牙,他对身边的人讲他和他的恋人Emiya相遇的故事。

房东太太把故事转述给了我,大概和当时库丘林讲的差不了多少(毕竟转述也算是女士的一个特长),我却没有她的好记性,只记得一个大概,而从旁人转述的角度来说,添油加醋自然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库丘林第一次见到Emiya是在前线上的战地医院。

作为“大人物”(房东太太语),库丘林一向关注前线,他会选择在战场上和士兵一起拼命而不是在后方等待结果,他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战地医院没有什么好感,只不过是把它当成是战争中必要的一个设施,也从没有关注过。增加药品供应的申请他已经看到过好几次了,他一次都没有拒绝,只是直接交给手底下的人送到管事的人那里,不耽误也不积极干涉,仅仅保持着必要的联系。

当时他率领的队伍节节败退,临时建造的战地医院在连天的炮火声中岌岌可危,小小的院子里晾着的纱布怎么洗都是浅红色,而且往往纱布不够用时,就从刚刚死去了的人身上取下来旧纱布漂洗杀菌重复使用,纱布尚且如此,药物以及必要的人手就更不够了。

战事愈发紧张,每日考虑作战策略忙得库丘林焦头烂额,战地医院的用药申请也越来越多,库丘林没空处理,申请书扔了一桌子。

上面命令他们守住,退无可退又处在一个易攻难守的尴尬位置,他只能想办法往前推进。办法虽有,火力不够,更不要说敌军还不断地往前压过来,时间拖得越久胜算就越小。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副手被对面狙击手射中了肩膀进了战地医院。失去了唯一一个能跟他讨论作战策略的人,库丘林觉得更恼火了,此刻又看到了桌子上被他随手扔下的那堆申请书,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他拿上配枪就冲着战地医院去了。

库丘林从来没有进过战地医院。他在战场上也相当幸运,从来没有受过特别重的伤,即使是被子弹打中过,也都直接找个会处理枪伤的士兵来草草处理几下,久而久之,在他自己也能给自己解决这类的问题之后,就更不会听那些让他去医院的建议了。因此,在他第一次走进那幢不大的建筑时,会迷路也算是人之常情了。

本来就逼仄的室内空间被分成了一个个小区域,仅仅用破旧的布料隔开——干净的白布都被撕成片用于包扎了,呻吟声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地传来,听时间长了会令人感到脑仁疼。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的副官,也不知道谁是负责人,所以在促狭又混乱的环境中看到一块相对宽敞的空间时,他自然地觉得那里应该是给负责人或者受伤的军官留出来的地方。

绕过呻吟着或哭喊着的伤员,不时给来往忙碌着的医生护士让路,在这里没有人在意他是谁,他也没有闲暇为战争带来的无穷无尽的伤痛感伤。他能做的就是战斗,然后赢得战斗。而此刻他要尽快找到他的副官,他们的计划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那一块被隔出来的空间比起其他地方相当整洁。手术用的刀具一件件安静地摆在瓷盘里,如果不是沾满了鲜血,他会以为它们自从摆好就没有被人动过;瓷盘旁边是一排排盛放药品的玻璃瓶子,透明色的、深色的,大大小小都被分类排放整齐,那一摞再也洗不白了的旧纱布此刻又快用光了;手术记录本挂在斑驳的墙上,远远地能看到一行行整齐的字迹。因为墙面上有面窗户,这一处光线也更明亮,看来这是特意选来做手术用的位置。旧桌子充当的手术台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白发男人,他背对着他给一个人包扎,动作很快,手法也相当娴熟。

库丘林认出那个侧躺着的人是他的副官,他想都没想就上前两步,正要开口喊出副官的名字,危机感突然袭来。白发男人右手动了一下,猛然转身,而库丘林凭直觉迅速向左侧摆头。

在那人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和一霎的火光。

好手速。在那一瞬间,库丘林只有这一个想法。

鲜血从他脸颊和脖颈上蜿蜒流下,滴落在遍布血迹和尘泥污渍的军装上,又添新色。在巨大的枪声间,他确实听到了右耳边碎银一般的轻响。

他的耳坠被完全击碎了,碎片在子弹的冲击力之下弹向四面八方,划破了他的皮肤,甚至有一些嵌进了血肉之中,而他的右耳垂自然也难逃鲜血淋漓的噩运。

好准头。这是库丘林的第二个念头。

原来这个白发男人这么年轻,长相也很端正。这是他的第三个想法。

“……你他妈什么毛病?这是开枪的地方吗?老子差点被你谋杀!”

白色头发深色皮肤的医生蹙着眉头,仿佛正在打量一个大吵大闹的不懂事的孩子。

“这么近的距离,我竟然没能一枪打死你,说明你实力不错。”他低下头扔了枪,继续把伤员肩膀处的绷带绑好,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他,“在这里没有人会从我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库丘林,下次请打听好了规矩再来。”

库丘林一阵憋闷——对方明知道他的身份,却没有称呼他的军衔更没有用敬语,还让他“打听规矩”。他的手指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配枪,但是怒不可遏的同时,他的理智告诉他来这里的目的。不仅他们战场上的时间不能耽搁,看战地医院这个情形,他也不能随随便便杀掉一个能做手术的医生。他垂下手,愣是咽下了这口恶气。

“……迪卢木多,你没事了吧?”

那个副官因为医生开枪的举动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到库丘林竟然没有一怒之下拔枪,他更是愣了一下。听到库丘林叫他,他跳下手术台,尚且完好的右臂举起来敬了一礼。

“是的前辈!没有什么大碍,Emiya医生的技术很高超。”

Emiya……他又打量了两眼那个在一边忙活着给手术刀消毒的人,最后眼神落到了手术台上的那把枪上。它平静地躺在那里,一点都看不出来就在刚才它还对着他吐出了一颗要命的子弹。

“没什么事就跟我走,咱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迪卢木多拿起外套,礼貌地向Emiya道了一声谢,医生冲他点了点头。感觉到自己被那个叫Emiya的家伙无视了,库丘林“嘁”了一声,转身就走。迪卢木多连忙跟上去,他们两个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地商量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充满急切。

库丘林和Emiya的第一次见面很不愉快。但是即便糟糕的回忆,在后来也成为了可以称之为“惊鸿一瞥”的印象,所以说记忆这种东西,大抵还是很不牢靠的。

作战很艰难,但是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也过去了,在那场以进为守的战役中,他冲在最前面,迪卢木多的双枪掩护着他,所有的士兵都以破釜沉舟的气概拼命地在枪林弹雨中艰难迈步。最后胜利的时刻属于所有浴血拼杀的人,荣光在他们心头闪耀。

正是在战后享受胜利喜悦时,库丘林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战地医院的众医生护士,还有那个暴力医生。

他一直以为战地医院是摆设,甚至是累赘,他以为他们从来不会出现在战场上,而只是一味接受被送到他们那里的伤员,而大部分伤员最终被抬出来时只是一具尸体。

但是那天,他看到清理战场的士兵之间还有他们的身影——他们忙忙碌碌地奔走,把一管管止痛剂注射给还在呻吟着的人,用手臂扶着伤员的脑袋,抵着他们的额头低语。他看到Emiya用止血带绑紧一个士兵的大腿,那个士兵的整条小腿都被炸得血肉模糊,他正撕心裂肺地吼叫着。Emiya贴近他的耳边,用手指撩开他血污的额发,低声地说着一些什么,右手迅速掏出止疼剂给他注射。士兵的哭喊声渐渐停歇,Emiya似乎舒了一口气,他用力地拉起那个昏睡过去了的士兵,把他背在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战地医院的方向走去。

库丘林看着他来来回回地背回很多垂死挣扎的人,那件虽然尽是污渍的白大褂一次又一次沾染上新的血液和污泥,跟他这身军装一样,层层叠叠的,都是生命。

房东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而我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要开口去打断她了,我看到她没有露出不满的神情,心里也就明白——关于这个故事,她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这是一次不错的下午茶体验。多亏了房东太太详尽(添油加醋)的讲述,我回想起了很多战争时候的场景,任何伟大的小说或者电影都不可能完全表达出那种氛围,亲身经历过的我也不能根据回忆讲得清楚。即使是参加过同一场战争,我还是很难想象库丘林当时的心境,不过从这个不太真实的故事中,我确信他一定是对Emiya一见钟情了。

不过当我道谢准备离开时,房东太太却告诉我,那个耳坠实际上是库丘林冲着自己耳边开了一枪崩裂的。她说,当时很多人都在场,她虽然不在,但是后来去那个小酒馆时确实看见过地板缝里的碎片。

我不能相信。

那天晚上库丘林来我家蹭饭的时候,我因为满怀好奇而坐立难安,两眼总是忍不住瞟向他右耳,那只耳坠比起左侧那一只明显更新,在灯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在那光芒下,能明显看到细细地伤疤,星星点点地列布在脸颊上,大大小小的一直蔓延到锁骨处。

“……Lancer?”

“嗯?”他抬起头不解地看了我一眼,眉毛抬高了一边,显得有些滑稽。

“你的耳坠看上去不太一样,它们不是一对吗?”

“啊,这个啊,”他摸了摸右边那只,“它是后来拜托首饰店照样打的,以前成对的那个碎了。”

“……诶?碎了?”我明知道原因。

“碎了。”他重复道,“被某个恶劣的混蛋一枪打碎了,碎片还都扎到了我脸上。”指了指那些伤疤,“这些疤都是那时候留下的,还害得我在脸上裹了好长时间纱布,被士兵们笑话了呢。”

“真是有故事的耳坠呢……”

“是啊,那个混蛋后来还嘲笑我,说什么这就是对违反军纪佩戴首饰的惩罚——唔,老子参军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摆了摆手,他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这种讽刺多得是啦,我也就原谅他了,谁让他是我的恋人呢……”

后来我每每回忆起库丘林当时那个微笑,都会从心底觉得快乐——我被他的感情感染到了。那样笑着的他,看上去相当地,幸福啊。

我没有再追问Emiya的事情。镇子里关于他的传言很多,有关他的恋人的只有这么一个,人们都相信所谓的做战地医生的恋人不过是库丘林某次精神状态不佳时臆想出来的,他却只是笑笑,不置一词。也曾经有人对他说过那天在酒馆里的情形,但是库丘林似乎在这个问题上相当固执,他坚决否认曾经在酒馆里朝着自己开枪,据说还相当凶恶地对那人说了不许再对他提起他们所见的“酒馆事件”。

当库丘林威胁人的时候,大概是相当恐怖的吧。

从那之后的确不再有人当面提起,不过大家仍旧心照不宣地把Emiya当成幻像。日子也就这样平稳地过下去了,没有人见过库丘林口中的“恋人”,我的好奇心一直没能得到满足,库丘林的房间也一直混乱着。

那天清晨,我半睡半醒地下楼去扔垃圾,从空旷的街道尽头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缓缓走来的身影。我当即清醒了。小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外乡人了,白鸽街上住的人更是连个远方亲戚都没有。

来人越走越近,他看上去很高大,脑袋被那种用得很旧了的深红色布料裹着。又过了一会儿,我已经能看到他的褐色皮肤,以及露在外面的几缕白色额发了。

“你好,请问你知道白鸽街17号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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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后记:

码字到最后我的心狂跳,手都在抖。

结局也许有点狗血,不过对我来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本来想BE呢(笑),果然还是没忍心。

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草草写出来的,质量上没什么保证,又因为我这个人军事白痴,如果能勉强下咽我就很开心了(捧心)

感谢阅读!

我需要学习的还有好多啊!

总之,枪弓真是太好了🎈(⁎⚈᷀᷁ᴗ⚈᷀᷁⁎)

「枪弓」剑刃 14-16

*情节节奏一塌糊涂……(无力)
*写流水账上瘾,好气


正文:

14.

河的两岸和冬木大桥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过去冬木的夏日祭典从未有过如此盛大的烟火,人们沉浸在观赏烟火的快乐之中,孩子们欢呼着挥手扑捉漫天的光尘,大人们也按捺不住用手去接,仿佛那是神的馈赠从天而降带来祝福。只有亲身为烟火施放过魔术的魔术师们察觉到了一些异样,却无法找到这种违和感的根源,但是他们还是在广播响起时果断而迅速地建立起了保护自身的屏障——比起普通人,这些人要敏锐精明得多。

凛的声音通过遍布各个摊位喇叭清晰地传到众人身边:“紧急通知,由于意外情况,本次夏日祭典到此结束,请大家尽快离开冬木大桥以及河边!”

“怎么了?”

“是啊,怎么回事?”

“……”

众人面面相觑,流露出疑惑和不置信的神情。

“……听声音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国中生吗?”

“烟火才刚刚开始,没有什么情况呀……恶作剧吧?!”

“就是,恶作剧吧,真是恶劣。”

烟花腾空的响声、商贩叫卖的招呼声以及人们欢乐的笑声还在继续,只是掺杂了窸窸窣窣的杂音,杂音渐渐地从狭长的通路这一边流到另一边。除了悄悄抽身了的魔术师们,享受着祭典却被赫然打断了的人们扫兴之余感到很恼怒,一有人推断是恶作剧,大家开始高声地议论了起来。

“紧急通知,由于意外情况,本次夏日祭典到此结束,请大家尽快离开冬木大桥以及河边。”广播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人离开。几个身形高大的会场守卫向广播台走过去,想要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恶作剧”。

看着听到了广播却仍然站在原地的人们,凛感到很焦虑,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促使这么多人离开。她看到悄声离开的那几个熟悉的魔术师身影,急得跳脚。

“这些只顾自己的家伙!还有这群陷入危险而不自知的笨蛋!”全然不顾形象地在广播台狭小的房间内走来走去,她暴躁地大喊,“那个混蛋Caster,他早就该消失了!为什么绮礼当初不除掉他们啊啊啊!”

“冷静一点!”士郎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眼下的情况,他知道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严重到连那个挺厉害的Archer都可能会有危险。魔术世界一直离他很远,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如果也能像拥有强大魔术力量的凛一样保护大家的话……“远坂,冷静一点。大家只是听广播却没有看到真的有意外发生,以为这是恶作剧也是当然的事情,让他们看到‘意外’不就可以了吗!”

“……让他们看到……”

“对,远坂,你不是魔术师吗?虽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过你可以制造一些没有威胁的小意外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这样大家就能相信……”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传来,凛和士郎感到脚下的土地都在颤动。他们连忙透过窗户向外望,只见河面某处亮着诡异的红光,在那红光的一侧,河岸处爆炸引起的烟尘还在空中弥漫着。

“……这下子他们一定会相信了。”

低声议论着的人们显然被爆炸声吓到了,岸边以及大桥上的人最先发现了河面上的异样,消息渐渐地在人群中传播开来。这时广播又一次响起:“紧急通知,由于意外情况,本次夏日祭典到此结束,请大家尽快离开冬木大桥以及河边!”

人们不再怀疑,即使是觉得无比失落也只好离开,孩子们屡屡不舍地回望漫天的烟火,不明白为何这样的美景染上了危险的色调。连那两个走在去广播台中途的守卫都改道离开了,只还有一部分好奇心旺盛的人站在桥上围观。

过了一会儿,空中坠落的星光一样的点点光芒变成了血红色,留下的人惊恐地看着凭空而降红光浸染上了衣服,凡是接触到了的皮肤都开始变得刺痛,并且迅速生出苔藓一样的斑痕。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凛望见人们纷纷离开,顿时松了一口气,却又因为窗外落下的的血光而皱紧了眉头。惊讶地地看着那些光发生变化,士郎似乎是想打开窗户查看。

“不要开窗。”她伸出手臂拦住士郎,“这种东西已经彻底异变了,一旦沾上,异化的速度会加快。你会即刻变成怪物,而到那时候我就不得不对你动手了,所以别开窗户,也千万别出去。”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沉吟了一会儿,凛低头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她示意士郎坐在她身边,少年有点脸红地坐了过去。

“……这其实和一年前的冬木屠杀案有关系。”少女环抱住了自己的肩膀,脑袋搭在手臂上。那对她来说一定是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吧,看到凛的那个表情,士郎感到心脏被抓紧了。

“……没关系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对死亡要有觉悟是作为魔术师的必修课。”

“远坂……”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恐怕要辛苦一下,做些准备活动了。”一颗宝石脱手而出,在大门被砸出的窟窿处爆炸,骇人的惨叫声回荡在走廊里。看着挤在门口的像是人型却又浑身通红、肿胀变形了的东西,士郎显然有些吓呆了,但是凛相当娴熟地甩手攻击。

“别愣着呀,想听故事就要勤奋一点!”

“话是这么说……”弯腰四处躲闪着,士郎撞上了一根铁管,他二话不说抄起铁管一通猛砸。

端详着少年,凛评论道:“这不是不错嘛……”

“……远坂!”

15.

这是一个魔术师稀少的世界,但是在世世代代的竞争遴选与自然淘汰过程中,传承下来的魔术师世家家主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远坂家据有一处灵脉则更有优势,虽然惹来无数红眼却也没有敢于直接挑衅的人。

魔术师世家注重家族传承,世代家长则注重自己为家族做出的贡献,远坂时臣也不例外,他依靠着强大的灵脉力量,与世交的间桐家合作研究古老的英灵召唤术。

英灵召唤术是基本上已经失传了的术法,最近的记录在三十多年前。当时的柳洞寺住持以山门为媒介召唤出了名为佐佐木小次郎英灵,但是据说这位英灵是半英灵半剑灵的不完全状态,而这位颇为传奇的住持没过几年就悄然不知所踪了。他只留下了一封空白的信,一个神社里不知其有何意义的结界,以及一位守着山门的剑客,关于召唤的方法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不过世间事总会留下因果。那位住持在进行英灵召唤时有一个僧人目睹了整个过程,而那位僧人接任了住持。但是显然,英灵召唤需要魔力积蓄,或许还要有天分,新主持从来没有尝试过,时日匆匆过去,他都快忘记了这件事的时候,远坂家登门造访,探询当年英灵召唤的详情。

魔术需要精确,但有的时候似乎也并不墨守成规。

远坂时臣仅仅凭借住持语意不详的描述实现了召唤,或许是足够的魔力积蓄补全了部分不足。当那个身影出现在魔法阵中时,他与当时作为他的入室弟子参与研究的言峰绮礼对视了一眼。

那是魔术书上记录的“最强英灵”,最古老的王者,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间桐家乐得坐享其成,但是那位黑漆漆的狂战士虽然强大却不好掌控,时常拼尽全力控制却总是要被逼得吐血的间桐雁夜开始怀疑是时臣故意操作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间桐家放弃了Berserker的契约,远坂和间桐两家就此决裂,而寄养在间桐家的远坂樱,后来改名间桐樱的女孩,也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远坂宅。

远坂时臣解释不清楚,但是他自己也多有无奈。那位英雄王有单独行动的技能,性格又狂傲,即使他放低姿态迎合,对方也丝毫不领情,反而似乎对言峰绮礼很感兴趣。本来也打算直接解除契约让吉尔伽美什消失,当时时臣似乎从言峰身上看到了希望,他也曾经私下里对言峰表示过希望他安抚吉尔伽美什的意思。他没有想到这个决定最后成了他自掘的坟墓。

好不容易英雄王与言峰绮礼相谈甚欢,让时臣稍稍得以放松,刚喘了几口气,圣堂教会言峰璃正那里又传来了消息。消息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普通人竟然阴差阳错地在一处失落的灵脉地召唤出了Caster职阶的英灵,此刻他们正在冬木市大肆屠杀,受害者中儿童居多,教会和魔术师协会希望魔术师们同仇敌忾消灭Caster。言峰璃正话语中多少有指责时臣对召唤术保密不当的意思,他又是百口莫辩。

不过即使并非他的过错,作为一个责任心颇强的魔术师,也同样为了彰显远坂家的力量,他必须参加这次征伐。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心烦,夫人远坂葵说想去柳洞寺山后的神社看看,请他一起去散心,他也就欣然答应了。那日他与夫人远坂葵以及女儿凛去神社,远坂葵求得一签,签头却是凶,签文写着:意速无船渡,波深必误身,切须回旧路,方可免灾迍。他当时心里很不舒服,直接烧掉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心烦意乱地回到远坂家的魔术工房,他看到言峰绮礼却早就等在了那里。

“英雄王那里,怎么样了?”

“师父,英雄王他答应了参战,但是他说有一个条件。”

远坂时臣扶着额头:“什么条件?”只要不是满足不了的条件他现在都能接受。

言峰绮礼的表情倏忽之间隐没在了阴影里。

“吾师啊,英雄王说他想,”刀光照亮了黑暗中的双瞳,“享受一场愉悦地盛宴。”

远坂时臣倒在地上,吉尔伽美什出现在房间里,时臣的血几乎流到了他的脚下。

“吉尔伽美什……”言峰单手半捂着眼睛,瞪着沾满鲜血的右手,血液温热的感觉还在上面停留,此刻正渐渐消散,“……这就是……愉悦的感觉吗……”

“哼,是啊。言峰,你这蠢人终于明白了吧。”身穿休闲装的最古老的王者俯视着他,“这个杂种死后,本王也要消失了。本王无意与杂种们一起留在现世,这场谋杀的剧目勉强能让本王满意,就当是你们这群杂种为召唤本王这一无礼行径而献上的祭品吧!”

英雄王的高笑声渐渐消失在房间中,留下言峰一个人轻轻捻着指尖的血迹,似乎在沉思。

远坂家的魔术工房结界强大,楼下的远坂葵母女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年幼的凛不成威胁,远坂葵倒是很有可能发觉这一切。

言峰绮礼就像是被打开了某一个禁忌的开关,无数种构思在他脑海中成型,一场场对人性施虐的剧目令他心潮澎湃,此刻的他就是总导演,大权在握。

连锁反应发生得意外地简单。把远坂时臣的死嫁祸给远坂葵曾经的好友间桐雁夜,观赏过两人逐渐走向崩溃的绝妙情节之后再把远坂葵的死怪罪在雁夜头上,他自己则可以置身事外安然享受。在间桐雁夜的死讯传来时,他相信那是那个小姑娘的杰作,间桐樱,只是言峰并不知道她在间桐家呆了这么久,杀死雁夜的原因还是不是他一开始设想的那个。

远坂凛成了他的弟子,言峰每一次在为她父亲祈祷时,都会忍不住背对着众人露出那种绝对不可以让旁人看到的笑容。

失去了远坂时臣就相当于失去了远坂家的助力,面对坐拥灵脉的Caster,魔术师们开始不安。在不断的争执中,终于有人将手伸向了圣堂教会。在言峰璃正遇刺之后,束缚着言峰绮礼的最后的枷锁终于断裂了。

他主张与Caster议和,亲自签订条约,要求是他们不能再杀人,而条件是可以保留灵脉地的支配权利。而从那时起到冬木夏日祭典,也只不过一年之久而已。

健忘的冬木市民也许早就忘了令人恐慌不已的“冬木大屠杀”,一直到蛰伏了一年的Caster来进行更加恐怖的报复。

而言峰却早已经预见了这一切,运筹帷幄的感觉时常令他兴奋不已。

16.

愈发吃力的战斗让Emiya有种深深陷入了泥潭的感觉。

Lancer迟迟不出现,那边Caster的力量也不见削弱,只能理解成枪兵也卷入了某种麻烦之中。

即使是遇见过无数次,交手和并肩也都不知不觉间充满了默契,但是库丘林毕竟还有一个他根本不清楚底细的召唤者,之前刻意忽略这一点,此刻果然不知缘由的麻烦就找来了。他开始后悔在这个计划中把库丘林的作用看得这么重,说不定一着落错满盘皆输……

又是一串长箭射出,即使是投影魔术也是耗费魔力的,Emiya看了看越来越浓稠、越来越像血雨的飘落物,斟酌放手一搏的时机。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

低沉的声音使得言峰转身看向Lancer,而他故意念出卢恩正是为了他分神的这一刻。菲胡卢恩破坏了束缚着他的禁行咒术,在言峰说出命令之前,藤蔓紧紧地缠绕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一双冷冷灼烧着的古蔷薇色眼瞳冲撞进言峰的视野,库丘林掐着他的脖子,紧咬着的牙齿几乎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恶犬的神色。

“我没时间处理你。你这种家伙死有余辜,但是还欠大小姐一个交代。”那声音像是从阴湿的古老山洞中传来一般,“在战场上,背对自己的敌人就是在找死。”

“还有,永远不要小瞧德鲁伊。”

一拳打晕言峰,库丘林迅速地实体化,用最快地速度赶往预定的战场。

冬木大桥上早已经空无一“人”,他随手解决了几个异化了的可怜虫,他知道这种程度的异化已经没有可能复原了。不过,他想,要说空无一人也不对。

那个橙色头发的青年正兴致勃勃的扒着栏杆往远处的河面上看,仿佛那闪耀着恐怖红光的魔法阵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珍宝,一切兴奋、快乐和幸福都在他眼神中闪烁。

但是看到那个眼神的库丘林整颗心都冷了下来。

他不用看就知道,Emiya还坚守在那里。按照Caster的魔力储量来看,Emiya一定是对付得相当吃力——他甚至没有发现这个召唤人就在冬木大桥上,就在他的射程之内。

那个固执的家伙没有退离战场。这里的魔力浓度已经快让人觉得窒息了,一旦他撤退,留给Caster专心于魔法阵的机会,逃走了的幸存者们恐怕只能死得更快。Emiya此时只能不停磨耗,等着他的消息,或者与Caster同归于尽。

抛下自己的一切去救这多半个城市的人,他现在这样做跟当初承受折断灵魂之痛成为剑灵的做法又有何不同……不,不一样,这次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了——这个家伙这次竟然能做到把行动计划与人分享,能让他交出这份信任,天知道有多困难。而他竟然还真的等了下去,打算在没有额外的死伤的情况之下用最大的限度去相信他。

可是,库丘林攥紧了长枪,他竟然让他孤军奋战了这么久。

恍如死神在耳旁低语,青年最后听到的那个声音就像冰山上碎掉了的冰块掉落发出的响声,令他顿生寒意。

“……哟,混蛋小子。”

用上了全力的一刺。

Caster分出精力为青年制作的魔术屏罩碎得连肉眼都难以捕捉,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死去了,浓厚的魔力裹挟着沉淀成铁的愤怒将这颗心脏震成了碎片。

几乎是在同时,远处的魔法阵黯淡了许多。

杀死一个根本不会魔术的普通人简直太简单了,简单到库丘林觉得一开始本没有必要经历这么多曲折。

但是很明显这是言峰那家伙预设了的。他导演这一出无聊的恐怖剧,把其中的每一个人逼进歇斯底里的境地并以此取乐。从一开始就在暗示他知道Emiya和库丘林过去的故事,他曾说过……

“想知道那个剑灵的故事吗?”

无边无际挥洒在天边的深红色碎片渐渐消失。

在那一刻,库丘林突然惊觉,他杀掉了青年并不是方才结界被削弱的原因。

他恨不得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连引以为傲的敏捷力此刻都嫌太慢。

不过那家伙说了会等着吧。

这混蛋,如果敢不给老子好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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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恩是从
http://stony-mikorei.lofter.com/post/1d5773cb_f84a243
这里随便找的
*漏洞百出……
*感谢阅读
*(这篇我真是救不了了基本开着战续往后肝实在是太渣了……)

「枪弓」剑刃 12-13


*渣慎入
*尴尬地发现前文里用错了“代行者”的概念,在这里致歉,后面会修改的。

正文:

12.

洒满了天际的焰火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像各色宝石的碎片自穹顶缓缓坠落,它们照亮每一张仰望着的面孔,落入一双双澄澈的眼瞳之中,星光在它们身后黯淡。

点点荧光在拥吻着的两人发际与肩背上消失,戴着面具的二人无所知觉,两张假面硬邦邦地蹭在一起,他们也无暇顾及。虚幻的焰火,早已面目全非的传说,隔着层层蛊惑人心的狐妖面具,唯有彼此唇间的温度是能够感受到的真实。

对方魔力的味道在齿间萦绕,却被另一种刺鼻的魔术气息倏忽侵扰。

Emiya几乎是在瞬间就摆脱了库丘林双臂的纠缠,他一把扯下面具,仰视着层层叠叠肆意绽放的烟火,铺天盖地的光屑像雨一样浸润到这一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对劲。

添加了魔术力量的烟花,的确是维持得久一些、光芒更明亮美丽些,魔力残余却不可能这么多,更不可能达到此刻弥漫天地之间的壮观效果,而且刚才那个魔术气息似乎在哪里感受到过……

“……嘁。”库丘林也摘下了狐面,他的手指微微摩挲着坚硬的面具表面,“能做到这一步的,就只有那个Caster了吧。”

Emiya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错,这是蛊术。”落在人们身上的光尘并非消失了,而是融入了躯体之中,入侵到肌肉血液里,孕育着足以从内部摧毁人身的嗜血怪物,或许过不了这个晚上,所有接触到这些光的人都将丧命。

“需要对每一个被种蛊的个体都精心布置的蛊术,依赖灵脉的力量竟然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库丘林的声音冷了下来,“专门等待这个时机,这位‘蓝胡子’是在为他自己准备一场盛大的杀戮祭典啊。”

作为英灵以及剑灵的他们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想要对他们用蛊术,无论如何都是需要“精心布置”才可能做到,但是显然这次Caster针对的只是参与祭典的普通人,或许还有一些新手魔术师。吸收的光越多,被侵蚀的速度就会越快,看着铺天盖地的美丽却极度危险的光芒,冬木每一寸土地都染满鲜血的画面似乎近在眼前。

“凛。”他运用魔力探询,“你们在哪里?”

“……Archer?怎么了?”

“建立魔术屏罩,疏散人群。祭典该结束了。”

闻言凛即刻使用屏障魔术将自己和士郎保护了起来,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迅速找到了临时广播台的位置。

“知道了。”她拉着不明所以的士郎开始奔跑,“……果然是烟火出了问题吗?这股魔术气息也太重了吧……Archer……”一瞬的停顿。“你是……要去的吧?”

一阵沉默。

“啊,这边还有Lancer。”

听着对方沉稳的声音,少女突然感到鼻子一酸,她加快步伐,士郎只能勉勉强强地跟着。沉默又一次蔓延开来,空中的光霰还在不停地挥洒。

过了许久,一声难以抑制的略带颤抖的气音响起,士郎惊讶地看着凛的侧脸,而少女只是一味地低着头狂奔,他看不到她的表情,那紧紧咬着下唇的颤抖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此刻不堪忍受的翻涌的感情。不知道是不再掩饰,还是试图用奔跑的喘息声继续遮掩,凛微张着嘴,咬着牙用力呼吸。

“……远坂……”那只手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个,那个广播台,怎么这么远啊……真是的!怎么,这么远啊!”少女把平日里小心保持的优雅形象扔了一个干净,但是很快她就一下子哽咽住了。

吞下一声呜咽,她对Emiya用上她第一次和他一起出去完成魔术工会悬赏任务时的声音——那时候的她是远坂家新家主,急需一些成就来证明自己,以打消某些魔术师对远坂家那些不善的小心思,颇有一些张扬的少年意气——说出了那句两人最初开始并肩作战时她说过的话:“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Archer!”

“还有,”泪珠一瞬间滑落,少女的嗓音终于暴露了哽咽和沙哑,“明天的早饭,我要喝味增汤。”

“啊啊,好啊。”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一定不辱使命。”

库丘林一直看着Emiya,直到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他用力地撇了撇嘴。

“……你的灵核极度不稳定,连我都感受到了。”

佐佐木小次郎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没有选择在双方都元气不足的情况下比试吧,什么“日后有机会”,他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就知道不会再有机会了。他如果不再动用干将莫邪,留在远坂家宅或许还能再撑一阵子,而打这一场相当于对付整一个灵脉,即使他们目前是两个人,胜利的希望也非常渺茫。

“如果你是在担心我,大可不必。”Emiya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狐面举了举,手臂一扬扔进了河中,它浮在水面上晃了两下,缓缓地沉了下去,“早在生前,我们就已经死过一次了,这种感伤的情绪是多余的。”

“……什么啊,老子倒是不担心你去送死,”他却把手里的面具覆上Emiya的脸颊,“可别死得太难看了。”嘴里毫不留情地嘲讽着,落在额头的吻却轻得比光尘还缥缈。

“即使是你半路退场了,老子也会战斗到最后,这是Geis。”

垂下拿着面具的手,不再隔着假面,抛却层层讽刺和偏见造成的隔阂,跨越无限时间空间和无数轮回造成的深渊一般的裂谷,他探身吻上Emiya坚毅的唇线。

“哼,这种千篇一律的话早就听腻了,”在那一次又一次库丘林根本不记得的相遇之间,偶尔会有这样的时刻,并肩作战也好,你死我活也罢,“你到底要发多少遍誓才足够。”

“直到我消失为止。”

“……那你就赶快消失吧,蠢货。”那坚毅板直的线条却变得柔和了许多。

魔力催动狂风,常常相对而立的两人此刻并肩奔驰,血红色的圣骸布在空中留下翻飞过的残影。他们向着河边魔力气息最为浓郁的Caster的阵地前行,力图去挽救这个残酷屠戮之夜。

13.

巨大的魔法阵浮现在河面上,水面反常地以魔法阵为核心泛起一波又一波涟漪,明亮的河灯一个个被打翻,熄灭在冰凉的河水中。

随着法阵血色光芒乍泄,整片天空中的本来晶莹的光芒都变成了深红色的斑点,不断坠落,像一场血雨。悬停在法阵中央的身影高大,宽大的魔术师外袍鼓动着,Emiya可以看到他那突出的巨大眼球、手臂上新鲜伤口一样的纹路、尖锐的长指甲,以及漂浮在他胸前的那本魔导书。

螺湮城教本。

那就是他魔力的来源。Emiya和库丘林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浓厚的魔术力量正源源不断地通过那本魔导书从灵脉地传输到这个魔术师这里。

“你去找他的召唤人,无论如何,解决掉那个人以后这边会省很多力气。”Emiya微笑,那是使用小伎俩获得了成效的神色,他故意吐出示弱的话语,语气中却根本没有意思。“这可真是实力压制啊……我可撑不了太久,全靠你来救我了。”

“……知道了。”闻言库丘林凝视了红色的弓兵片刻,甩了甩长枪,“坚持住啊,等着老子回来。”

“哼,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可不要提前退场了。”

“啊,走了。”蓝色枪兵的身影消失在被血色魔力碎片淹没的浓重夜色中。

Emiya暂且收好双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了的投影魔术为他召唤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弓。

先是使用魔术弓箭连续轰击魔法阵四周的结界,在结界出现裂痕而Caster的注意力从魔导书上转向这边的那一刻,他右手投影出伪 螺旋剑架在弓上,剑被拉伸得细长。将魔力作用在弓箭之上,他瞄准魔导书。

“Trace on!”

本就强力的幻想崩坏,又附加上强化的魔术,此刻应该称之为长箭的剑刃裹挟着魔力刺破魔术屏障直直冲向螺湮城教本。

吉尔 德 雷来不及规避,被迫后退了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导书被流星一样扫过的剑攫走,河岸高高的石壁被轰击得面目全非,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螺湮城教本被钉在巨坑中央。闪电一般的光流转了一霎,螺旋剑轰然爆炸。烟尘滚滚腾空而起,被逐渐呼啸起来的夜风吹散,碎石簌簌落入河中,水纹破碎。

最后纷纷扬扬飘落的是魔导书的碎片——人皮的碎片。

Caster爆发出了尖叫声,尖锐的声音却又在转瞬之间恢复了低沉,哀恸的哽咽声染上了疯狂的味道。

“啊啊啊啊啊……我的宝贝……”那嗓音又尖锐了起来,“你!你毁了我的宝贝!你!啊啊啊……”他用留着尖指甲的指头指着Emiya,魔导书消失之后,魔法阵的力量不仅没有削弱,反而随着他的暴怒有所增强。

看着猛然扩大了的魔法阵,Emiya神情更加严峻。

“……言峰!”

蓝色的身形还没有完全实体化,怒吼声早已在空荡荡的教会大厅中回荡。库丘林肩膀微塌,倒提着的长枪爆发出耀眼的血色光辉,他猛地抬头瞪着神父,风暴在他双眼中酝酿。“……你这混蛋……你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把我召唤回来的吧!”

枪尖在颤抖,被愤怒吞没的心智嘶吼着怂恿他把长枪送入言峰绮礼的心脏,但是召唤之初被强行立下的Geis束缚着他——他必须无条件服从言峰的命令。

跫音在黑暗的厅中回荡,身穿长袍的男人缓缓走到他面前站定。

“是的,那又怎样?Lancer,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契约符文,“作为英灵的你们被召唤到现世的唯一意义就是为召唤者所用,这是魔术史上的惯例。”

““已死之人,被利用的工具,为什么要试图干涉现世呢?哦?拯救生命?””扭曲的笑容浮现在他那张常年保持着微笑的脸上,“看到人们为他们自身的罪孽受到惩罚而挣扎,看着你们这些自诩的‘救世主’为理想破灭而痛苦,难道还有比这更令人愉悦的事情吗?”

“……”

“悲剧总是吸引人,而悲剧主角身处命运(我)的掌控之中却不自知时最有玩弄的价值。”他绕着库丘林走动。“你这么激动,是因为凛和那个守护者吗?”

神父“哦呀哦呀”地感叹起来。

“但是可爱的凛永远都不会知道,她那位永远都要保持优雅做派的父亲被我刺死时有多么狼狈,而杀人凶手竟然是她的师父。”

听到这里,库丘林狠狠地咬着牙。

“留在这里看着吧,Lancer,你也是个不错的悲剧演员,毫不知情地推动剧情的可怜角色啊,看这场愉悦的盛宴吧。”神父背对着他摊开双臂,语调都染上了疯狂,“让我欣赏你的痛苦吧。”

枪兵一动不动,禁行咒术将他困在原地。

他没有回那个冒牌神父的任何一句话,但是火在瞳孔深处熊熊燃烧了起来。趁言峰背对他时,他竭力抵抗Geis的作用,左手在空中描绘了一个菲胡卢恩。

爆炸的火光映在毫无生机的漆黑河面上,一团团模糊的血影沉入河水中,怪物源源不断地从魔法阵的红光之间涌出,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Emiya不停地射箭,偶尔为了提高效率也会使用幻想崩坏,但他有意识地保留着力量。

这样打下去根本没完没了,Caster是在拖延时间,他知道最根本的还是要破坏那个魔法阵,但目前疲于应付杂兵的他不仅没有好的办法,也没有多余的精力。

没有想到Caster早就把螺湮城教本的魔术力量吸收到自己身上了,那本魔导书不过是一个幌子。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暂时离开战场,去针对吉尔 德 雷的召唤者,只要那人死掉,这个法阵就会不攻自破。但是库丘林已经去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Emiya明白他之所以久久没有脱离这个战场,是因为对库丘林抱有期待,他信任那个枪兵,即使十分清楚珍贵的“信任”对他来说往往是相当致命的东西。而且时间紧迫,他需要留在这里,等着库丘林杀死Caster召唤者,找到破绽一举击溃这个疯狂的杀人狂,无数冬木市民性命所系,只好分秒必争。

一个念头从他心中闪过。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考虑过了所有可行的方案,即使是自身灵核的状态堪忧,但在整个策略之中,那是风险和成功几率同样可观的方法。

唇边勾勒出一抹笑容。

这就是最后了吧,Emiya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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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枪弓」变革者 最初章

*标题胡诌的(。)
*没有任何逻辑,请慎
*没有任何历史背景的捏造注意
*短


正文:

每当回忆又一次蓦然来侵扰,平原上的狂风似乎仍然他的耳边呼啸。

在那救赎之日。

Emiya清楚地记得,在双眼被从黑暗中解放出来之后,他看到熹微的天光中镶嵌着银水晶一样的启明星。那时他曾用力地睁大眼睛用目光描摹那一切,试图铭刻进灵魂——最后的天穹,最后的星光,以及生命最后的时刻。然而阴影落了下来。终于要结束了,他想,自己早已经从对死亡的恐惧中跋涉而出,却仍是要回到永恒的死的怀抱,永远沉沦在暗夜之中。

阴影开口对他说话。

“哟。”那对红玛瑙中流转着一丝剔透的血色,冰冷的靛色在Emiya眼前大肆晕染开来。

“……咳……”张开嘴时才发觉嗓子干涩得连讽刺的话都只能哽在喉间,气流不甚顺畅地被吐出,摩擦出难听的杂音。Emiya顿了顿,没有再尝试对话。

已经没有交谈的必要了。

是他自己大意轻信身边的人,才遭到背叛,若是追究这背叛的根源,大抵也只能怪他那天真愿望的实现,让本就艰难生存着的那些人们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他在心里细数自己的罪过,比他们冠在他头上的罪责还要多,内容还要恶劣。但是,他的灵魂冲他低语,无论如何,他做到了,那唯一的、能够让更多人得到救赎的成果此刻就沉甸甸地握在他的手里,不仅死亡无法夺走,即使是他自己想要抛弃,也已然做不到了。

虽然那个单音瞬间就失散在了空中,却实实在在存在过,库丘林看着闷声不语的Emiya,揣测他刚才到底想对他说些什么。

身着红色间黑色战衣的男人被捆缚在矮柱子上,那木头大概是临时砍伐来的,尚且沾满了从雨后的林间带来的碎叶和污泥。他白色的额发狼狈地半散着,后颈处一滩血迹将布料的红色浸渍得更深,蹭上泥水后几近浓黑。那个伤口昭示着他是如何毫无防备地被他们偷袭的,而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库丘林之前没见过的多余的伤痕——这说明他们对他至少还保有一些敬畏,亦或许是感激,不过此刻这些恻隐之心已经毫无意义了。他身旁成堆的刀枪剑戟被随意仍在地上,象征着武器的主人们的屈服,同样也是暗夜里的背叛的凭证。

他整个人都自然融进了他制造的阴影里,移开了视线望着他身后天际的不知哪一处,那一动不动的样子活生生就是一座雕塑。但是库丘林明白那个眼神,那双像堆积着层层钢铁一般的灰色眼睛里并非空无一物,反而充盈着不仅仅属于他的的喟叹。他是在为自己的末日而振奋,还是为理想的尽头而感慨?或许可以瞥见一丝遗憾闪过,却唯独没有憎恨。

“真是狼狈啊,Emiya。”他知道这样说对方一定会回他。“胜算还高吗?”

“……哼。咳……一时失手……罢了。咳。”他甚至还哼笑了一声,“这也是在……计算之内的结果了。”

天色又明亮了几分,这时库丘林能够透过Emiya双眼看到他一直盯着看的是什么。麻绳结成的一圈半坠在空中,与晨风吹拂下微微晃动着,钢灰色的眼瞳随之几不可见地颤动。

“……真是个麻烦的笨蛋啊你,这不是两输的结局吗。”

“这……”他剧烈地干咳了一阵,“这对我来说,已……咳,已经是胜局了。”

“老子没说你输。”库丘林这句内容难得的话令Emiya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你要是就这么死了,输的是那个早就死了的混蛋,和老子我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子生平最恨背叛了。如果你也以为我会就这样接受他们的叛降,那我就看错你了,Emiya。”逆着光的双眸呈现可怖的猩红色,一场染血的海啸无声酝酿在其间。“叛徒,老子一个都不会留下。”

只一瞬间,Emiya从沉默的状态中醒过来,他猛地挣扎起来,被粗麻绳捆绑着的手臂勒出了血痕。无法挣脱,他神色狰狞对着库丘林喊道:“你不能!”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狠狠磨过,嘶哑又歇斯底里。

“是他们自己偷袭了他们的领袖,亲手扔下自己的武器,让人双手捧着干将莫邪来到老子营帐恭恭敬敬地奉上,我可没有说过不杀降,更不要说他们是一群叛徒!”怒火在殷红的海上烧了起来,库丘林扯着Emiya的衣襟,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抵在一起,“他们把你送到绞刑架上,你竟然还要为他们伸张?你不是看得清楚吗,老子身后挂着的的绳套,那是他们精心为你准备的践行礼物!”

“他们来归降,就意味着任凭我处置。”他松开手,仍看着眼前紧咬着牙关瞪他的人,语气不再暴烈,“如果你死了,他们必然会是那个下场。这种胜局对你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吧。”

Emiya愣住了,努力理解着他的意思。

“……所以老子才说,是两输啊。”他摆了摆手,“而且现在看来,连你也只能是输家了,这种局面不正是你这家伙发挥作用的时刻吗。”

没有想到一向直来直去的库丘林拐弯抹角起来也很要命。

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Emiya低声笑了两声,沙哑又伴着气喘。

“那我该拿什么去,咳……去换,换他们的命?”

库丘林勾起嘴角:“以继续活着为代价吧,Emiya。”

“解散他们,你来我手下。”

“哈……还真是,轻松的筹码啊……”

越发明亮的晨光如霰尘一般自云间挥洒下来,平原上的风开始呼啸,阴影与光辉在其边缘处无暇交织的大块云层滑过天际,向着更遥远的东方缓缓飘去。

阳光终于肆意扫过了整片莽原,笼罩在Emiya身上的阴影逐渐被光芒驱散。干将斩断了羁缚躯体的麻绳,熟悉的双刀重新握回了手中,有一种连那个理想都复活了的错觉,但是他告诉自己:那个梦想已经随着那人的死落幕了。

双赢的结局?怎么可能会有,不过是把损失降到最低罢了。但若是能做到,此身也没有什么无法付出的代价了。

紧握双刀,Emiya在那些窸窸窣窣的或疑惑或惊叹的交谈声中勉强迈步,跟着库丘林离开了那临时的刑场,再也没有回头看那些他曾用整个梦想守护的人们。

……

从那时起,直到如今走到理想的尽头把一切收尾,一切都像是梦境。甚至Emiya在极少数的情况下会想,这一切会不会只是自己死前弥留之际的幻想。

但是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那真实的触感每次都能打消他所有的疑虑。

“热死了,蠢狗,把手拿开。”

“啊。”对方敷衍地回应着,却毫无动作。

如果这是梦境,就姑且等它醒来的那一刻吧。

让我们回到一切的发端,细细讲述那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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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写文技能点并没有提升
*然而还是开坑了
*可能会有后续
*他们的关系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的(笑)

「枪弓」剑刃 11 夏日祭 中

祭典全程捏造注意!!!

正文:

在柳洞寺停驻了半晌,步出山门时,林间已经起风了。

这期间,Emiya不得不又一次为库丘林穿浴衣,他疑心他变回私服根本用不着重新着装,但是库丘林坚持说他们两个虽然同为灵体,保有技能却不一样。Emiya黑着脸想,哪有这种“保有技能”划分,不过也没有拒绝他,讽刺对方的动手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众人又一次聚集在了山门之前。

柳洞一成表示自己还有事情做,没有办法一起去玩,“烟火的话,这边也能看得到,你们就好好地享受祭典吧。连我的份一起啊,卫宫君。”

而佐佐木倚着山门,一派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样子,似乎就连落叶在滑过他眼前时速度都会减缓。“在下会在此处与你们共享夏日祭的快乐。”他晃了晃手中的长剑,“后会有期,Lancer,还有Archer。”

凛一行四人向他二人道了别,一路走下山去。

路上,卫宫士郎和凛并肩走在前面,他们二人不停细声交谈。而身后两个身高都有一米八多的男人则相对沉默着,不过也偶尔会有谈话声响起。

“……唔啊,我可是不会再想这样和佐佐木那家伙打了,和他战斗起来,如果不能死斗就会变得很麻烦。”

“漂亮的剑技。在不用宝具的情况下,我也只能承认失败了。”

“真是少见。”随手摘了一片叶子,咬住叶根叼在嘴里,库丘林有些口齿不清地说,“不过话说,你的宝具是弓箭吧,Archer。”

“算是吧。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改日一定让你尝试一下。”

听到这话,库丘林咧开嘴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虎牙又一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老子可是求之不得啊。”

“……还真是战斗狂。刚才打那一场还不过瘾吗?”

“嘁,难度倒是有,不过对我来说,跟那家伙打起来还是束手束脚的,倒不如跟你战斗来得痛快。”

“啊啊,说得好,我也这样觉得呢。”是了,与梦中画面重叠的,这个白发男人了然的神色,以及略显傲慢的神情。“看你被打败的样子会让人觉得更加痛快吧。”

“哈,”那片叶子随着他张嘴的动作滑落,在空中打了一个卷,消失在了灌木丛中,“先试着接下我的宝具再说这种狂言吧。”

“且不论那个,先比试钓鱼怎么样?原始人的垂钓方式真是必输无疑。”

“用道具堆积起来的成果才是不堪一击吧,没有技巧的家伙。”

“只要看成果就够了,Lancer,承认自己输了没有什么值得羞耻的。”

“只不过是在垂钓中胜了一次就这样嚣张,这气焰真是烦人啊!”库丘林摸了摸耳后,“老子当时睡眠不足也得算作是你的错吧。”

Emiya抱着双肩斜觑他:“哼,自己实力不够就要甩锅,不愧是大英雄的作风。”

“哦?敢不敢和老子堂堂正正地比一比!”

“……哼,有什么不敢的,无非是又一次的胜利而已,早就在预料之中了!”

“啊啊,得意的话可不要说得太早了!”

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士郎和凛闭上嘴默默听身后的二人拌嘴的诡异场景。他们的对话声音越来越大,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似乎乐此不疲。

“……关系意外地好呢,这两位。”没想到平日里稳重和善的邻家大哥型人物Lancer,还有那个冰山一样散发着冷漠气息的危险的Archer会有这样幼稚的一面,这大概就是人不可貌相吧。卫宫士郎默默感叹着。

凛轻声回答道:“啊……我也觉得,挺意外的。”原来你们从那个时候就那么熟了?!

回想起那段日子吃过的各种鱼类料理,凛觉得自己作为远坂宅的主人,似乎错过了什么。

下午的微风很舒适,虽然余热未散,却让人觉得出一层薄汗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四人已经走到了大桥附近的街区,凛在路边买了一把纸扇轻轻扇着,士郎则拎着半瓶水,两位英灵却仍然是干爽又轻松。士郎有些羡慕地看着那两个人。

这次柳洞寺碰面实际上是绕了远路,一是凛想要去神社,其二也是士郎在一成那边,去到柳洞寺碰头会更方便,而且他们这一整天都可以悠哉悠哉地走,并不用赶时间。不过即使是慢行,此刻也应该稍作休息了,众人决定到大桥处再休息。

祭典的游行队伍会绕着城市走很久,尤其是会在冬木大桥上走过两遍,四人抵达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游行队伍通过。

为首的人们穿着红色和黄色为主色调的和服,两种颜色在他们身上被绘成渐变、缠绕着的纹路,象征着火焰,他们的脸颊上也涂上了颜料,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映照着火光。队伍两侧分别有一排人,他们手中擎着火把,据凛解释,每一个火把的火种都来自为首的人护送的那盏看上去颇为古旧的方形灯。Emiya凝神看了看,他确信那盏灯在当年“灯”祭上被烧毁了,说不定这是与之一模一样的另一盏。

鼓声响起,鼓队分散在舞蹈队伍之间,穿着现代服饰搭配改制和服的年轻人、淡妆浓抹如似画中走出的艺妓一般装扮的美丽女子、只穿着挡兜布的相扑运动员以及佩戴着世传长刀的武士们无不在舞蹈,他们的舞步不同,节奏却都配合着鼓声。

年轻人的队伍最长,分成很多块,也是最为活跃的部分。在他们之间,除了保持节奏的大太鼓,还有一些节奏欢快的腰鼓被击响,所有人都尽情地舞蹈,不时传来呐喊声,有一些平日里连讲话都轻声细语的人此刻也抛去了羞赧。发丝随着动作飞扬,汗水挥洒在游行队伍之中,快乐像涟漪一样传递到周边的每一个人心里。

生命之“火”,在这个夏季熊熊燃烧着。

无论是魔术师还是普通居民,此夜都在享受着祭典。即使是平日里颇有嫌隙的魔术师们此刻也不会破坏热烈的气氛,甚至凛从游行的队伍中认出了很多平日里举止优雅又一丝不苟的魔术师们,看到他们一改端正严谨的形象,随着队伍跳跃和呐喊,她忍不住用纸扇掩面窃笑,轻松的感觉从心底流溢而出。

“……呐,远坂,看!”士郎一手指着,凛顺着看过去。

她惊讶地瞪着眼睛:“藤村老师……”

“前几天藤姐一直神神秘秘地外出,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老虎”从队伍中向他们挥手,做口型说着:“怎、么、样?”,士郎双手作筒状放在脸前大喊道:“最、棒、了!”

藤村开心地又挥了挥手,就随着队伍一起越走越远了。

凛和士郎站在前排众人之间,不时会指着队伍说些什么,Emiya和库丘林就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大桥栏杆上。游行的队伍从他们这边看上去像一条粼粼的长河,又像Emiya所形容的当年“灯”祭上的河水一般,一条舞动的火龙。

“花魁队伍第三排左数第四个人,是和你一起打工的姑娘。”

“哈?”库丘林眯着眼睛努力地看过去,只能看到对方说的那个身影,根本辨认不出来是不是他说的那个人。是该说他眼力好呢,还是吐槽一下记忆力令人呢。“……你见过她?”

“偶然间路过时看到她跟你一起工作罢了。”

“喔……之前还邀请我一起参加夏日祭来着,却是在游行队伍里啊。”

“‘光之子’跟传说中一样有女人缘呢。”Emiya双手抱胸。

“嘁。”挠了挠头,他说,“别提了,没什么好经历。”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视力,是弓兵属性加成么?”

“嗯?有一部分吧。我从生前时就能够看得很远了,成为Archer之后有一定的职阶加成,而且远处的事物看得更加清晰了。”

“明明偷袭和辅助更加方便,你竟然喜欢近战,真是怪胎。”

“哈,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也有Caster职阶的分灵吧。”他看着库丘林,“真是不幸,我还真遇见过Caster职阶的你,把法杖当成长枪用的近战法师?在我看来,你才没有资格说我。”

“……”

“又不记得?也是……”

“不,”库丘林打断了他,“老子在想啊,你到底,遇到过我多少次?”

“……”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啊……多得让人觉得像是命运的地步。”

“……每一次我都不会记得你?”

“但是每次都是你先来挑衅。”他轻描淡写地说,“真是相当烦人。不过在工作之余有点消遣也还不错。”

天幕早已拢作靛色,游行的队伍刚刚走过大桥,两侧早已经摆好了的摊位已经开始叫卖了。不仅仅是大桥上,桥下的河岸上也是灯火通明,这是冬木市此地每年夏天最为热闹的时候。

“Archer和Lancer也随意就好,今夜就不必防备了,”凛主要是在对总是在操心的Emiya说,“一直以来辛苦了,今天就好好享受‘从者的假期’吧!”

“凛……”他还想说些什么,库丘林从他身后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就听大小姐的吧,”单眼眨了一下,“人家在约会的时候也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吧。”

“……说、说什么约会的!才不是!”少女的脸变得通红。

“是啊,你们也去好好地玩,”士郎没有否认约会的说法,这让凛更慌张了,她连忙摆手,但是少年继续说着,“其实我也很希望能和远坂独处一会。”

“诶?!”凛的脸颊已经像熟透了的番茄一样了。

库丘林对士郎流露出了赞许的神情,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老司机模样,而另一边的Emiya基本上黑了半边脸。

“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小心头顶上掉东西,臭小鬼。”

听到白发男人这样说,士郎不禁有点冷汗,但是对方转身就走了。

库丘林他们笑了笑:“享受约会吧。”

“都说了不是约会啦!”

他摆了摆手,朝着Emiya离开的方向去了。

“……什么嘛,卫宫同学!说什么,约会,之类的话……”

“我可是很高兴啊,能和远坂一起来参加夏日祭。”他晃了晃手里的水瓶,“远坂你其实是想让那位Archer和Lancer大哥独处吧。”

“……你看出来了。”

“嗯。Archer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远坂你才格外重视他和Lancer大哥之间的关系吧。”

“没错……我希望至少那家伙能够轻松一点。”

“没问题的,远坂,他们看上去状态不错。”

“……嗯!”

“那……我们先去捞金鱼试试,怎么样?”

“好啊,我可是很擅长这个的!”少女挽起袖子跃跃欲试的样子让士郎看得入迷。

他笑了起来:“我还还真有点不信呢。”

“那就做给你看看!”

远远地看着少年和少女并肩走向灯火阑珊之处,库丘林打破了沉默。

“……你还真是,很在意大小姐呢。”像是一句感叹,不过只是为了开启话题罢了。

“不。只是单纯的看卫宫士郎不顺眼。”

这让库丘林觉得有点好笑,这个男人在这一方面的幼稚竟然有点可爱。

等等。他想,这是第几次用“可爱”来形容Archer这个比他还要高两公分的嘲讽家一般的苛刻的家伙了?

察觉了身边的人在走神,Emiya假咳了一声。

“走吧,外乡人。时间还早,带你去看看祭典。”

火光透过薄薄的灯笼纸变得柔和温暖,无数基本上没有装饰画的灯笼悬挂在小摊前,随着夜风微微晃动着,整片朦朦胧胧的灯光都在摇曳,在温热的空气中流动。人头攒动,却不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但这两个身形高大的人基本上在肩膀抵着肩膀行走。

不知不觉之间,库丘林的怀里塞满了零食。鲷鱼烧和烤鱿鱼最多,多到都快要溢出来了,而他嘴里还叼着吃完苹果糖剩下的纸棍,章鱼小丸子被他评论说吃不惯,就和棉花糖一起被他送给了路过的小孩子。

Emiya眼看着他满怀的食物,并没有帮忙拿的意思,他手里只捏着一只苹果糖,还是刚才库丘林硬塞给他的。

“给你一个。”说话人有些口齿不清。

看到递到自己眼前的苹果糖,Emiya愣了愣,他抬头,果然看到库丘林嘴里咬着一只圆溜溜的糖果,糖汁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看上去饱满又可爱。

他愣了愣神,随即说道:“哼,小孩子的食物,你自己吃吧。”

但是库丘林没有再说什么——Emiya估计他是因为嘴里塞得太满而没有余裕讲话——他直接握着Emiya的手,让他拿住了那只苹果糖。

于是那颗圆润得诱人的小东西直到现在还在他的手里攥着。

他看着库丘林以相当惊人的速度解决着手中的食物,默默叹了一口气。趁着对方埋头吃东西,他把那颗苹果糖举到眼前。

很怀念的东西,偶尔这样,也没关系的吧。

像一个偷吃东西怕被发现的孩子,他迅速地吃光了糖果。糖汁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熟悉又陌生,一种久违了的感情随着甜意从密封着的心中渗透了出来。稍稍克制住感情——他很擅长这个——刚想故作无事地叫库丘林继续往前走,却瞥见对方正盯着这边看。

“……!你!”

正在恼火地结舌间,库丘林的就虎牙咬了上来。

他的嘴唇被对方尖锐的虎牙磨蹭嗫咬着,而视野全都被那双红眼睛占据了。在这种时候,闭上眼睛就像是输了一样。

——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保持着某种战斗精神,也是他们两个人特别相似的地方。

库丘林收到了战书,眼神亮得像是淬了火。

他在Emiya唇间尝到了糖汁的甜味,干净纯粹,和这个硬如钢板的男人意外地搭。怪不得他不愿意吃糖果,他想,如果这种甜味过于浓郁,连尖锐的嘲讽都会变得没有说服力吧?

即使是沾染了甜软的味道,这个男人的眼神还是像刀锋一样坚硬又锐利,无论多温暖的光线抵达他的眼底都变成了冰冷的剑光。不过,这样一颗柔软的心脏,如果没有这样的坚韧防御,就会显得软弱。正是这样坚忍又强悍的灵魂,才让库丘林想要去折断,想要试探,想要整个地收入自己的心间。

看着库丘林的眼神,Emiya方才被窥探后恼羞成怒的心情彻底消失了。这根本不能算是“窥探”了,蓝发的枪兵早就大摇大摆地在他这里扎了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家伙钻空子跑到中军,而自己彻底被将军了。

这个吻相当冷静地结束了,两人都得到了答案。一阵默契的沉默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心里不仅不觉得空虚,反而十分盈满,以至于无从说起。

“……走吧。”

“啊,那边那些是面具吗?”

……

二人到河边来放河灯时已经接近烟火开始的时刻了。

看着方形的小灯笼摇摇摆摆地飘远,Emiya拍拍手站起身来,库丘林仍蹲在一边,手里拎着一罐啤酒。

把面具从头顶取下来拿在手里,Emiya端详着它的狐面样式,库丘林脑袋上顶着一只一模一样的。就在刚才买面具时,他们顺便听了听出云阿国的故事,以及狐狸与稻荷神的关系,这些都是Emiya耳熟能详的事,库丘林却觉得相当新鲜,可能那位摊贩老板也正是因为看蓝发的男人是张外国人面孔才讲了这么多的吧。

说是耳熟能详,像这样听故事,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怎么样,还尽兴吗?”他戴上了面具,“外乡人。”

“很不错嘛!”男人灌了一口酒,“相当有意思。”

他也站了起来,回过身来时看到Emiya戴着狐狸面具。他笑了笑,说道:“戴上面具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啊,你。”

“你还不是一样。”指了指河面,他示意库丘林注意,“烟火快要开始了。”

“喔!终于要来了吗,压轴戏。”

“好好看着吧。”

随着长长的一声呼啸,第一支焰火在空中烧过,一条火龙照亮夜空,昭示着以“火”为主题的夏日祭烟火大会正式开始。

千万朵烟花在空中绽开。有的烟花在制作时被精心加入了魔力,普通人感觉不到那种波动,他们只知道这次的烟花更明亮,它们久久地停驻在夜空中,闪烁着的光芒不像火焰,更像是距离特别近的星辰。

无数人向着夜空祈愿,伸出手仿佛就能够触碰到那些晶莹的微光。

Emiya和库丘林在河边静静仰望着这一切,河面的反光悄悄融进他们眼底。

隔着面具,轻吻落在了Emiya脸颊上,他转头看着同样戴上了面具的库丘林,红色的眼睛在狐面后染上了些许妖艳味道。

我这是,被蛊惑了。

Emiya在心里默念着,他用力反吻上了库丘林。

两个人都忘记了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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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节日快乐!赶上节日真是太好了!就当是节日贺礼了!(喂)

@没有西瓜的西瓜汁  配图大感谢!以及欺诈致歉!迟到了真是太抱歉啦哈哈哈!不过我总算是爆肝写出来了(笔芯),虽然不好吃,也请就着粽子品尝一下下吧♪(๑ᴖ◡ᴖ๑)♪

感谢阅读!

「枪弓」剑刃 10 夏日祭前话


蜜汁拖剧情技巧上线……

过渡章节。



正文:

“叮铃——”

林木环抱的神社前,少女轻拍两下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专心祈祷,小巧的布包依顺着她的手臂坠在半空微微晃动着。

祈祷完毕,她鞠躬之后转身,对身着红色浴衣的男人笑道:“好了!Archer,你也来许愿吧?

男人抱着手臂,没有上前摇铃的意思。

“我没有什么愿望,凛。”看见少女的兴致被打断,他安慰一般地微笑着,“比起这个,你一直都想来这里抽签的,不是吗?”

凛的眼神又一次亮了起来:“是哦。这里的签一直都很准的,不过这个你一定要陪我!”

“啊啊,在此之前,要先把某个蠢货放进来才行。”Archer伸出大拇指向身后指了指,库丘林正拿着一个木勺站在神社门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混蛋……”

柳洞寺后的山林中藏着的这样一座神社颇有一些魔术性质,虽然不是像远坂家、教会以及“那地方”那样的灵脉,却似乎有着很强大的结界,此处的“强大”并非指结界的坚固程度,而是“规则”的强硬程度。平时除了柳洞寺住持时常来照料之外,外人想要进入神社需要遵循一定的“规矩”,否则就会被阻拦在外面,甚至在不知不觉间走出山林。

“……只是进入神社时最基本的礼仪而已,连这都不知道吗?”

“老子又不是日本人……做出这种东西的魔术师到底有多无聊啊。”他已经在山林外面来回走了四次了。前两次一拿起木勺就会被赶出去,后来换了一只手去拿,似乎终于做对了一个步骤,可还是不知道怎么做。神社里的两人动作那么迅速地进去,这一定是阴谋。库丘林腹诽。

如果不是没有必要,他早就用枪戳破这个不堪一击的结界了。没有了魔力来源的结界会随着时间流逝消失的,无论当初守卫神社秩序的人多么珍视这个结界,在人死后这么多年,它早就已经只能算是薄薄的一层纸了。之所以留存到现在,魔术师们的尊重有之,更多的恐怕是不屑,以及顾及柳洞寺的声望罢了。

Emiya站在一边指导他依次往左手和右手上淋水洗手,用左手捞起一捧水漱口,最后冲洗一下木勺。

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只用了半分钟就做完了,库丘林皱着眉头走进神社。……搞这种结界的家伙真是死了也不让人消停,这分明是对外国人恶意满满啊。

他看着身旁那个Archer勾起的嘴角,挑起一边眉毛。

绝对是在偷偷笑话老子,这个混蛋。

Emiya转头看着他,非但没有变回平日的扑克脸,反而笑意更深。

“蠢货。”

库丘林额头上爆满了青筋。

“拿枪扎你心哦。”

……

远坂家是魔术师世家,对于这种地方的存在了如指掌,却也很自觉地回避着,凛也只是在小的时候跟随父母来过一次而已。当日母亲因为听闻签很准特意求了签,而父亲看过签文之后觉得不祥,就在神社外将它烧掉了。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来过这个神社,而凛也一直不知道当日的签文究竟有没有应验。

她在求签处呆呆站了一会儿,直到库丘林和Emiya声音分贝一高一低互怼着走过来。

“啊,小姑娘,怎么样?抽到桃花签了没?”

被库丘林一只手臂搭上肩膀的凛黑着脸和善地笑了笑:“并、没、有。”

“什么嘛,还没抽吗?那让老子先来试试。”

库丘林长臂一伸,捞了一支木签,拿到眼前,上面竖排写着“第二十八签”。他四下看了两眼,发现了盛放解签纸条木盒子,就走过去翻找签文了。

“……怎么样,Lancer?”

“啊啊,当然是‘吉’了,虽然这玩意儿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他把那张薄纸片抛到半空中,纸条翻飞了几下就燃烧成灰烬飘散了。

“那我也来了!”少女又一次打起了精神。

“……嗯,月照天书静,云生雾彩霞,久想离庭客,无事惹咨嗟……什么嘛,‘半吉’竟然这么糟糕……我要再抽一次!”

“哈?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库丘林故作惊讶。

凛的双颊染上了绯红。“当、当然了,啰嗦!反正我就是要再抽一次!”

离暗出明时,麻衣变绿衣,旧忧终是退,遇禄应交辉。

看着签文,少女暗自舒了一口气,她把纸条举到库丘林面前。

“看,Lancer,我也抽到了吉签哟!”

“嘛,大小姐你开心就好啦……”

忽略掉了他的话,凛相当开心地让Emiya也去抽签。Emiya似乎心情也很不错,抽签解签自不在话下,不过他没有说签文的内容,只是把解签纸条折了两下藏进了腰封之中。

“‘中吉’而已。”

红色的弓兵平日也很少说关于自己的事情,这已经让两人觉得不意外了,他们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继续纠缠。

日近中天,三个人在神社停留的时间是在计划之内的,卫宫士郎上午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他们约好中午在柳洞寺用餐,再一起去看夏日祭游行。

“说起来,这次夏日祭的主题是‘火’,晚上的烟火一定会更好看。”三双木屐敲在山间石阶上哒哒作响,“Lancer是第一次来看祭典,那么Archer你呢?”

“嗯?我啊……”男人闭了闭眼,像是在回溯过去关于夏日祭的记忆,“曾经有过很多次。最盛大的一次是‘灯’祭,冬木成了不夜之城,连河面上都浮着无数花灯,从冬木大桥上俯瞰,河水像一条舞动着的火龙。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是前世的记忆了。”

“那……留存在现世的这些年呢?”

“这些年一直都在作为抑制力的守护者前往世界各地执行任务,直到……直到近几年才回到这里,你知道,我来到远坂家不过是一两年前的事情。”一开始只是为了存在下去而受雇于远坂时臣,后来时臣遇刺身亡之后继续守卫着远坂家和凛,自从抑制力不再召唤他以来,他就彻底留驻在了远坂家。

当日之所以接受了时臣的条件,是因为即使磨损一直在持续,他却还没有自暴自弃地消失的打算——暂时没有,所以需要灵脉地的滋养。而此间并没有这样的机会,让他可以悠闲地穿着浴衣,缓缓步行在山道上,与人结伴去参加夏日祭典。

“不过悠闲如某个枪兵,竟然没有加入过盛大的游行队伍,多少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看向正在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的男人,“像你这样的人,不是最爱凑热闹了吗?”

“……啊?没兴趣。这样的活动不如打一架让人觉得痛快。”光斑透过林业扫过库丘林的左眼,那颗红色宝石闪烁了一下,“召唤人那里也有很多麻烦事要做。”

“你现在怎么这么悠闲了?”

“……英灵偶尔也会有假期啊。”

“被赶出来了的人说得倒是很好听。”

“……你听说过人艰不拆么。”

三人随意聊着,行至柳洞寺前。

“啊!远坂!”少年站在柳洞寺山门前,远远地冲着这边挥手,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个头和他差不多高的是柳洞寺住持的儿子柳洞一成,而另一个一身紫衣长身而立的人……

Emiya皱了皱眉头,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紫衣男人同一色系的长发束在脑后,标志性的长剑背在身后,在他右肩上方能看到剑柄上随风摆动的剑穗。

佐佐木小次郎。

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生前醉心于剑术,将剑技修炼至达到了魔术的领域,在涉足铸剑的领域时领会了传说中的秘法,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这位剑痴都是一种“清醒的疯狂”。甚至Emiya使用契约将自身的存在刻印在干将莫邪之上时,使用的亦是从佐佐木小次郎那里偷师学来的方法。

Emiya回忆起梦境里干将莫邪铸成时,仿佛回荡在他脑海中的那个男人的叹息声。佐佐木在进行契约之时出现了一点偏差,他确实将自己的灵魂封印到了那把长剑中,却没能转变成完全的剑灵,死后竟被召唤到了英灵座,但那时的他又不能说是真正的英灵。

佐佐木始终没能够实现自己的夙愿。

实际上Emiya早就知道,到柳洞寺来就能遇见佐佐木。在被以山门为媒介召唤现世之后,他就一直守着柳洞寺的山门,等着与那把五尺有余被称作“物干竿”的长剑一同消殒。但是他并没有特意到柳洞寺的缘由,而且虽然那位剑豪并非善妒之人,他也不愿意用佐佐木未能实现而他达成了的“愿望”徒增感慨。

如今碰面是不可避免的了,那个抱着手臂静静伫立的人已经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佐佐木小次郎?”

“诶?Lancer你认识他?”凛自知问了毫无意义的问题,但是Lancer回答了她。

“啊,那家伙相当难应付。”

“Assassin的剑技的确是无人能及,近战很难得手。”Emiya难得赞同了他的话。

“不过,Archer,这个家伙也不是正统的英灵。”库丘林耸了耸肩,“他倒是有一种和你很像的气质。”正如一开始说过的那样,本不应该存世的灵魂到底因何留在了世间。

“嗯,”态度意外地平和,“佐佐木小次郎是半英灵半剑灵的存在。”他对库丘林和凛讲了佐佐木的事,速度控制得很精准,话音落下时,他们走到了山门前。

“日安,卫宫同学。”凛转向一成,“夏日祭也很努力地在做事呢,学生会长。”

“哼。”

“日安,佐佐木先生。”出于礼貌,凛也向那位剑客打了招呼。

“在下的名字能被美丽的小小姐知晓,实属荣幸。”佐佐木小次郎客气地点了点头,在抬头看到Emiya时笑意加深了几分,“好久不见了,Archer,Lancer。上一次见面,是在下生前的事情了吧。”

“凛,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吧,我和Lancer以及Assassin在这里稍作停留。”

凛闻言,便与士郎以及一成走进了山门。

佐佐木看着他们走远后,视线又落到了红衣的Archer身上,他的叹气声几不可闻,但是Emiya听得分明——那与他梦中听到的叹息声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哪样?”Emiya对他卖关子的语气略觉反感。

剑客没有回答,他问库丘林可不可以让他看看魔枪Gea Blog,库丘林很不解,却也召唤出了血红色长枪,递到了佐佐木面前。

“……你看老子的枪做什么?”

“想必你也发现了,Lancer。Archer身上有一种与这把魔枪相似的魔力波动。”

“……啊啊,我知道的,这家伙成为剑灵的时候借了一点魔力。”他收回长枪,顿时明白了佐佐木的意思,“……你是说,Gea Blog逆转因果的能力提高了仪式的成功几率?”

“……什么……?”Emiya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佐佐木点头:“对世间保有最深刻执念的人反而实现了那个契约,这听起来合理,但是若非外力协助,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执念。”

“你只是对自己不在意罢了。”佐佐木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这也是‘命运’的一环。”

“Lancer,你应该无法保留历次被召唤的记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三个人早已经席地坐在了台阶上,佐佐木小次郎不知从哪里挖出了一整套茶具,在山门前一一摆放整齐,Emiya自觉得担负起了沏茶的重任。佐佐木端着一只茶碗,连连感叹“真不错”。

库丘林皱着眉头:“老子的确不记得以前被召唤时的事情。不过我在梦里听到过你的声音,当时立刻就想起了你的名字。剩下的事都是Archer告诉我的。”

“梦?”他很惊讶,“英灵的梦?”

接话的是Emiya:“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梦到了过去的事情。”很好,他想,看样子库丘林还把他的那份一起梦见了。“可能是魔力交融的缘故,一感受到彼此就会产生反应。”

库丘林听到Emiya这样说,做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他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虎牙露在外面,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着。

这家伙真敢说……

Emiya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又在跑火车,他默默取出干将抵在了库丘林后背上。

“喝你的茶。”他低声说。

佐佐木小次郎歪头瞥向一边,他想了想,大概是气息遮断技能让他的存在感减少了吧。

“……作为守护者的Archer是‘有必要’记得的,而像你这样真正的英灵则不可能记得每次现世的事,但是稍有媒介提示,就有可能以别的形式回忆起来……原来如此。不过话说,我可是很高兴能在这里再见到你们,和山门作伴时间久了,不免有些寂寞。”

“你作为半剑灵是可以离开山门的吧。”

佐佐木放下茶杯,“离不离开山门已经没有所谓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无非是和你们再切磋一下技艺。”

“呵,你这家伙。”库丘林笑了笑,“早在生前,剑技就已经磨炼到了宝具的程度了吧。”

“能被你这样说,在下真是感到荣幸。”在他站起身来的那一刻,风都静止了一霎。坐着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惊讶于佐佐木对环境的控制力量。

看来佐佐木是一定要打这一场了。

“喔,那就来吧。”最先发话的是库丘林。

两手端着枪,他身上的浴衣和一件和服外搭瞬间变成了蓝色战斗服。在被魔力制造的狂风扫到时,一只只茶碗和那个颇为精致的茶壶连同小茶炉变成了点点魔力碎片,融进了苍翠的山色之间。

而包裹着双剑的布料也被吹开,干将莫邪在Emiya身边静静反射着阳光。

佐佐木小次郎收回视线,专心地将注意力凝聚在库丘林身上,不仅感受着他的魔力波动,还感受着他本人的动作,甚至是一呼一吸的节奏。五尺长刀缓缓滑出剑鞘,他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将它在眼前端平。

库丘林则颇为警惕地防备着,没有像平日里作战时那样肆意地攻过去,他明白像佐佐木这样技巧上达到了出神入化地步的剑客,在与对方近战时不能够疏于防备。

他在考虑要不要拉开距离,使用投掷魔枪的方式取胜,但如果发动宝具,就是死斗了。

“放马攻过来吧,库丘林。”他叫出了对面英灵的真名,“你我都不是对生死介怀之人。”

长剑像蛇一样善于寻找破绽,攻击速度又极快,加上剑主人出色的技巧,库丘林的长枪很难格挡住全部的攻击,手臂和腰侧开始有血渗出来。他渐渐地被勾起战斗欲望,耐心却越来越少,不断从各个防备不到的缝隙钻来的剑刃令他焦虑。他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有一刻松懈,那银丝一样游走的长剑就会抹上他的脖子,因此他似乎也没有从战斗中抽身的机会。

但是,作为一个曾经在战场上以一当千的战士,他有脱离战斗的技能,虽然这项技能时常被人遗忘,但是这对他自己来说却类似于本能。

再一次架住剑刃以后,库丘林迅速抽身,摆脱了近战的泥潭。魔枪上红光乍现,枪尖已经对准了对方的心脏,只等他高声喊出这逆转因果之宝具的名字。

但是暴烈的魔力波动缓缓平息了。

库丘林把长枪在手上转了转,扛在肩上。

“‘切磋’也差不多了吧。”

佐佐木的剑也收了鞘。

“甘拜下风。”

“嘁,老子这是被你小瞧了吧,‘燕返’不是还没出手吗?”

剑客摇了摇头:“你不是也没有动用宝具吗,你我都知道,如今没有尽情战斗的机缘。”

“我时日无多,至少在消失之前,我希望能够和你再对决一次,那时你我或许可以不必收手。”

魔枪从库丘林手中缓缓消失。

“……本来被召唤到现世就很少会被赋予正当的目的,尽情战斗也是老子的夙愿,”他挠了挠头,回到Emiya身边坐下,“不过这样也就足够了,‘活着’的感觉还不错。如果有下次,那就下次再说吧。”

看到佐佐木看着自己,Emiya问道:“怎么,想接着和我打一场?”

他却把长剑背回了背后,“会有机会的。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再打一场,消耗就会超出预期了。

“比起那个,我能……看看你的双刀吗?”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Emiya仿佛看到了佐佐木羡慕的眼神。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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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说好了的夏日祭呢!

5.21快乐!!!
(´///ω/// `)有生之年第一次收到配图,好兴奋啊!
瓜我爱你啊瓜!画得炒鸡撩!汪真是太可爱了!阿茶那一框简直就是想象具现化!
(哭着抱住)
一万字赞美!!!

没有西瓜的西瓜汁:

没赶上520…521也是极好的!(x)

耐心耗尽…十分潦草以及少女心

无脑发甜饼qwq看了 @君子香 太太这篇文那个穿浴衣的地方就特!别!甜!!得到许可后就自high摸了一发_(:3」∠)_超过4格好感动

论L汪头发一放看着跟C汪到底有啥区别

以及“随你“这俩字不能乱说啊茶

最后表白阿香以及敲碗期待下文qwq!!


「枪弓」剑刃 8-9


8.

自从莫名其妙做起关于Archer的梦以来,库丘林就会偶尔出入远坂家的魔术工房,他知道对方正从暗处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但是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大小姐那边看来是毫不知情。

那个Archer整天嘲讽全开,一副对自己深恶痛绝的样子,最重要的,他还是一个该死的现实主义者,然而他却没有让大小姐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有着利益上的考量,就一定是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无论怎么想,他们两个人本应该有的发展应该是:Archer告发他,让大小姐把他赶走,而他也不应该总是在远坂家魔术工房这样敏感的地方出入。

库丘林是一个很乐意享受“活着”的人,过去的泥潭陷不住他的双足,恼人的当下也束缚不住他的行动。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心甘情愿地陷入了被动的境况,不仅被无休止的梦境折腾着,还总是做出自己都会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

Archer想必也是这样,所以才不闻不问直把他当成空气。

想象着弓手的表情,库丘林弹指点了根烟。

果不其然,眼前锋芒一闪,烟头上的火光被削了一个干干净净,切面整齐得就像是这一支烟从未被点燃过,被切下来的烟灰在刀身上聚成了一小堆,而锋刃正对着库丘林的咽喉。

“……这里禁烟,蠢货。”

“啊啊,真凶。老子知道了。”他看着眼前黑色的刀身,深红色的纹路在上面曲折蔓延,一丝不苟地布列着。直到Archer把刀收回去,他的视线仍然黏在上面。

干将虽然不至于有豁口或者裂痕,存在感的减少却是确定无疑的。

“都到了这一步,还是不打算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血色的双瞳闪烁着认真的光芒,“你这混蛋,快消失了吧。”

Emiya闻言换了一个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哼,你都已经知道了,用不着我多说。”

啊啊,那些梦果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很让不爽啊,这个家伙一副无所谓的的样子。

“怎么样,要不要老子给你补魔?”

Emiya看着对方挑起的嘴角,发自内心地觉得一阵好笑。

“你笑什么。”

“笑某只蠢狗自己都还顾不上,就想着管别人的闲事。”他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侧目瞥着库丘林,“别忘了你为什么来到远坂家,库丘林。需不需要我来让你回忆一下,谁是需要补充魔力的那一个?”

怒火在瞬间就在库丘林四肢百骸中燃烧了起来并一路冲上心头,他几乎要召唤出Gae Blog来跟那个毒舌打起来了,但是顿了一下,他反应了过来。

这个Archer就快要消失了,而充足的魔力无法逆转这一宿命。

无法挽留、不可避免的魂飞魄散,一丁点痕迹都不会存留在世间,从此英灵座与人间的无数次来往都不会再有这个红色的身影。

聚散终有时这种事情他在生前就已经知道了,而且根本不甚在意,见面则欢聚,分别时干脆利落道别就好了,生死之间也不过如此。可是唯有这个讨人厌的红色的家伙,他觉得还不够,似乎,仍留有遗憾。就好像命运本来安排他们来来回回相遇直到厌倦的程度,却中途将所有预定了的遇见一一取消,只留下空虚的期待。明明所谓的“记忆”仅仅微妙地依附于一场梦境,而所谓的“相遇”只不过是数次交手,却总觉得不知饕足。

心脏像被抓紧了一样,这种一点都不干脆的感觉也让他很烦躁。

“……怎么,哑口无言了吗?”

“是啊,你说的那么有道理,老子竟然无法反驳。”

“哼。”Emiya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库丘林站起来向着站在门口的Emiya走了过去,弓手以为他要识时务地离开,侧身让了一让。但是他没有料到,库丘林走到他身前伸出手臂拥抱住了他。

“……”

灰色的的眼睛惊讶地微睁,可一霎又随着皱眉的动作狠狠地眯了起来。Emiya用力推搡库丘林,但是对方的双臂紧紧勒着他的肩和背,用上了能捏碎人骨的力度,即使在身高体型上略有优势,他却根本无法挣脱他。

这个怪力……

“……你这是什么毛病。”

“你都知道,用不着我多说。”

“哼,复述我说过的话来嘲讽我,真是狡猾。”

“说的就好像你是一个无辜的家伙,你这混蛋。”

“没想到还能遇见你,真是烦人。”

“啊,我也觉得,烦死了。”

“你根本不记得过去的事情,现在所持有的全部感情都只是梦境的投射和延伸而已,毫无意义。”

“啧,老子的感情老子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你管。”

“尽是一些没趣的事。”

Emiya感觉对方的手臂勒得更紧了,他不得不努力的地抗衡着。库丘林把脑袋搭在他的的肩膀上,他侧头躲避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没想库丘林干脆低头一口咬上了Emiya肩颈处的肌肉,血珠渗入了黑色的衬衫布料中。

这个男人的魔力中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库丘林在当日战斗时虽然刺穿了对方的手臂,却因为自己也伤了脸颊而没有注意到,现在唇齿之间都是Emiya鲜血的味道,他感觉到了血液中自己的魔力的存在。那种保留着部分神性的魔力对自己来说简直太好辨认了,他甚至能够明确地指出,这种气息与Gea Blog是同调的。

眼前,被刀剑架起的Emiya手握魔枪的样子再一次浮现。

“你的双刀铸成的时候吸收了Gea Blog的魔力啊。”

Emiya惊讶地愣了愣。

“真是敏锐的狗鼻子,令人惊叹。”声音毫无起伏,“你也该放开我了吧,像一个大型犬一样缠着人,很令人困扰。”

“啊啊,你这混蛋还没完了是吧!”

库丘林舔了一下那个伤口,感受到自己魔力的味道和Emiya的混在一起。

嘴上说着困扰,却根本没有真正地推开啊。

“老子喜欢你,Emiya。”

被叫了真名的人又一次惊讶地愣住了。他咬了咬牙。一遇到这个蠢货就变得迟钝了,这是第几次愣神了,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多余的情绪表达,真是令人恼火。

“别开玩笑了!”他瞬间爆发,用力挣开了对方的禁锢,“你是在耍人吗,库丘林!”

“你这个蠢货,就因为几场毫无根据的梦就动摇成这幅样子,真是够难看的。蠢狗的智商果然是不能恭维。”

“老子说出口的话就是Geis!像你这样刻意回避自己的感情才是幼稚啊。”

两个人互相瞪视着。

“麻烦死了,你这个人。”库丘林补充。

“啊啊,是啊,我也觉得,麻烦死了。”

“我还以为你会拿刀砍过来。”

“没那打算。跟你这种战斗狂不一样,我惜命。”

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库丘林闻言大笑起来,他把自己扔进沙发摊平了大笑。Emiya皱眉看着他。

“……哈哈哈,老子果然还是喜欢你啊。”

这又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啊?

……

最近Archer和Lancer的感情突然变好了。

凛抱着一杯柠檬汁出神。

前两天他们两个人突然之间一个失魂落魄,另一个好像每天都熬夜过头,本来这二人一言不合就干架凛都已经习惯了,忽然互相视而不见气氛还挺异样的,而过了两天以后他们在见面时竟然跟对方打招呼,竟然还会进行平和的聊天,最后,竟然还是Archer主动开启话题……

“感受一下金枪鱼真正的吃法吧,Lancer。你的饮食品味实在是糟糕。”

“啊?老子就是喜欢吃烤鱼,只有你会说老子烤的鱼不好吃。”

“哼,卫宫士郎只是在奉承你罢了。”

“你这家伙到底有多疾世愤俗啊!”

……是相对“平和”。至少比之前平和多了。

“凛,吃饭的时候不要喝饮料!”

“呃……”

9.

从暮春步入盛夏,不过刹那。虫声渐繁渐喧,绿荫更显葱茏,被烈日烤灼的万物都浸泡在一种慵懒的氛围之中,猫儿们钻到灌木丛里打盹。盛夏是一次伊始,亦昭示着终局。

“你们这是……?”

难得的休息日,Lancer像普通人一样享受了一次直到自然醒的感觉。他在冲凉之后擦着头发正想晃进客厅跟房主打个招呼,进门却看见Archer和凛穿着日本传统的浴衣,正端正地坐着喝茶。由于远坂家宅邸装饰颇为古典,他恍惚以为自己走错了时代。

“啊,Lancer!”少女相当热情地招手让他过去,他走过去看到沙发一侧整齐地摆放着一身靛蓝色的浴衣。凛指了指衣服,说道:“这是送给你的。我是一位大方的房东吧?”

“谢啦,大小姐。”他继续擦头发,“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啊?”

凛偏头看着Archer,他会意,向Lancer解释道:“今天是夏日祭,这是一种日本的传统节日,你在被召唤的时候应该就知道的。”

“没错,所以今天我们去先神社祈福,然后去庙会,晚上还要去看烟火!”少女看上去情绪高涨,“对了,卫宫同学也会去的……你和他一起打工,他竟然没有告诉你这个。”

“啊……”与其说是没有告诉,不如说是他听见了却没有在意。前一天下工的时候,店里一个女孩子还说过“如果你能和Lancer君一起去夏日祭就好了”这样的话,不过……他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似乎是说自己有事给推回去了。

“……嘛,不管这些了。总之,Lancer,去换衣服吧?我们准备出门!”

“……”

Lancer头上顶着毛巾,手里捧着浴衣回到了房间。

“啊?”看着摆在床上的衣服,他觉得很头痛,“老子是知道历史背景文化风俗,可是这种衣服怎么穿的啊……”房间里竟然还没有镜子,而且整栋建筑里应该只有凛的房间里有全身镜。

从来都不用镜子的凯尔特战士就要被一件衣服打败了啊!库丘林把衣服披在身上,跑到卫生间里去找镜子,才出现了接下来的一幕。

“……你在干什么。”

“啊,Emiya,”看着对方身上整整齐齐的浴衣,他竟然心生羡慕,“你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穿吧,帮把手。”

“别那样叫我!”Archer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瞪了库丘林一眼,对方朝他呲牙笑了笑。

Emiya伸手替他整理前襟,库丘林摊开双臂,任由对方手指灵活地把衣襟捋平。

“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的蠢狗。”

这次轮到库丘林生气了,但是想到有求于人,就不得不忍气吞声。

等会儿老子再收拾你。

“喂,你的表情把心理完全暴露了。”

“啊啊,就是这个意思。”

“闭嘴听好了。”Emiya手下扯了库丘林一下,“左襟搭要在右襟上,像你这种早就死了的家伙也可以反过来,不过为了不惊世骇俗还是从众为好。”

这家伙就说不出半句好话来。

“压好之后用腰带固定住。腰带,自己扎。”

库丘林拿起腰带就着对方手指压着的地方缠绕了起来,结果因为袖子太宽而把动作做得太大,以至于刚刚整理好的衣服又一次歪斜了。

“……”

“笨蛋。”

“才不想被你说!”

弓手叹了一口气,“手放在这里压好,我给你扎腰带。”

双手绕过库丘林的腰部把腰带绕了几圈迅速绑好,心想着也不指望对方能做点什么有用的事,他干脆把手指贴着库丘林的腰,从腰带下捋了捋衣料,以便把衣服整理平整。

感受着Emiya的手指从腰间划过,库丘林胡乱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折约半个手臂的长度,垂下的部分绕身体两周向內折好,与一开始留出来的部分在身后打一个结。”

Emiya熟练地打好了腰封,绕到库丘林面前,把他胸前的衣料稍作整理。他退了两步抱胸站着上下打量他,像是一个雕塑家在打量自己的作品。

“嗯,还不错。”

库丘林极其适合蓝色。他宝石一般闪耀着光泽的蓝色长发披散在靛蓝色的浴衣上,衬着白皙的肤色和澄澈的红瞳,整个人的色调极为夺目,却在赤青的碰撞和相互点缀之中映衬成趣,把暴烈透析成为了明朗,而沉稳的靛蓝色让他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Emiya欣赏着这一切。

库丘林欣赏着眼前的人。

那人一头白发还是向后梳起,放松下来的表情透露出一点疲惫。那双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单纯地欣赏着自己的成果,看上去死气沉沉的钢灰色,仔细地瞧就会发现那之间有着一些坚定的东西,坚定到了凝固成令人以为死气沉沉的程度。红色浴衣被健硕的身躯撑起,大块张扬的色彩刚好冲破他本身暗沉的色调,让人想起这个家伙平日里狂妄的一面。黑色腰封服帖地贴在他的腰间,端正地样子一如这位正义的守护者。他胸前多出来了两个白色的绳结,和他的武装一样,两个绳结是连在一起的,就像是干将莫邪之间无法斩断的羁绊。

他真适合血的颜色。库丘林得出了一个他早就了然于心的结论。

“……?”

库丘林疑惑地看着对方拿起了吹风机,下一秒,裹挟着热量的风就冲着自己的脸吹了过来。

他被迫吞了一大口风,狼狈地掐住了Emiya的手腕。

“你做什么!”

“给你吹毛,大型犬。”

“……说过了的吧,不要叫老子狗,咬断你的脖子哦!”

“随你。”又是一阵人造狂风扑面而来,库丘林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给自己吹干头发。

当感受到Emiya的手指抚过自己的发尾时,他狠狠地把对方抻到了墙壁上,吹风机掉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不等Emiya反应过来,他一鼓作气吻了上去,从唇齿之间到脸颊,接着是鼻尖、眉心,最后落在耳廓上,他细细地吻过,几乎用上了他以往在亲吻这件上根本不存在的全部的耐心。Emiya刚想对这种无聊的温柔作风表示不满,就感觉到对方的牙齿咬上了耳垂。

“帮你开个耳洞,怎么样。”库丘林用虎牙磨蹭着那一小块肉。

“没兴趣。”戴耳坠这种事,也就只有你库丘林做得漂亮。

哼笑声从耳边消失,紧接着Emiya整齐的衣装被库丘林不消停的双手扯乱。他自己则颇有技巧地把刚才在库丘林身上做的那一套动作倒过来做,从腰封开始有条不紊地解开对方身上刚刚穿好的浴衣。

库丘林把一条腿探到了Emiya双腿之间,顺滑的衣料随着两人的动作时而贴紧时而蹭过,额外的撩拨使弓手头皮发麻。

“……你给我……放开!”突然想起了什么,Emiya推着库丘林的脸把对方的脑袋从自己胸前拔了出去。

“你都把老子的衣服脱光了,还想拒绝?!……你什么毛病?”库丘林挑眉。

Emiya的气息还有些不稳,但是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无异:“夏日祭。凛还在客厅等着出门。”

“晚上……晚上回来再说。”

库丘林看着Emiya移开了视线的样子。

难道这家伙在害羞吗……意外的,可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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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真的是没什么剧情,回忆过去、告别未来就是全部了……文风也不稳定,实在是土下座!

对于如何表现枪弓二人我一直觉得很苦手……这篇搞完就要去补一补官设了(捂脸)

「枪弓」剑刃 5-7

5.

竟然梦到了过去的事。

自从成为剑灵,已经几十年没有做过梦了,抑制力的任务也已经十多年没有过了,突然又梦见那个时候的事情,难道是在象征着最后的日子已经临近了吗?

Archer单手扶额,把锅里多余的水倒出来,盯着下水口处那个小小的漩涡又一次走神了。

那应该算的上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吧。

当时是在一座无名小城镇执行任务。说是城镇,实际上用“工厂”来称呼更为恰当。几十年前,携带大量科研实验器材以研究名义进入小镇的“科学家”们,就是在这看似古朴的小镇中深深埋下了无穷的恶意。不仅仅是居住在城镇中的七千余人普通人,全部人类都成为了人质,因此作为抑制力守护者的他才会出现在城镇中。

他一如既往稳稳地端着弓箭,毫无怜悯地清除一个个对人类存在产生了威胁的目标,却没有料到最初的实验药剂一早就被埋进了人体,而那个孩子和众多普通孩子一起,被他救出了实验基地。

在炸毁实验工房后,人类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抑制力任务结束,他必须即刻离开,但是代价很清楚,那就是城镇里尚且平静地生活着的七千余人。

被数不清的岁月麻痹了的心脏忽然开始轰鸣。

留存的那个实验体会将这个城镇屠戮,也许他不用亲眼目睹那地狱般的场景,但是人间地狱见得多了,他完全想象得到那般景象。但这一次和过去见到的不一样,他还有机会阻止将要发生的惨剧。

他做不到束手离开,做不到把这些无辜生灵抛于脑后。

即使是在死后成为守护者的无尽的屠戮之中,他也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自己的梦想,是拯救。

可是,他的双脚已经开始变成光尘。很快,眼前的景象就会变回熟悉的剑丘,而他在无奈之下,将放任这七千余人遭逢灾难。

无力感涌上心头,夹杂着不甘和愤恨,他紧咬牙关,紧紧攥着刀柄直到指甲刺破了皮肤。

突然,他记起曾经听说过的某种禁术——以灵魂的献祭签订契约,成为剑的一部分,就能够和剑一同存在于世间,代价就是剑在魂在、剑折魂灭。

这不是刚刚好吗?

“我将以此身为剑,将灵魂刻印在双刀之上。我将随岁月磨损殆尽,只要此刻能留在现世……”

这样的禁术成功几率很低,所以才被称为“禁术”,历来无数剑痴奉献自己的性命,辜负自己苦心练成的一身本领,就为了这个契约,在他们眼里,这是一个绚烂得诡异的梦想。此刻他也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完成仪式,随口立下的誓言每一个字都沉稳坚定,咒语形式不重要,这种仪式需要的是一种执念。

无论如何,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唯一能做出的选择。

男人握紧刀柄。

“以此为契约!”

几乎是同时,干将莫邪回应了他。

双刀本来就是他魔力的一部分,双方的共鸣提高了契约成功的几率。但是魔力的躁动提醒着他,用灵魂铸就一把剑已经是奇迹了,而他想要以一人之力成就双刀,就必须付出灵魂被割裂的代价,同时风险也会增加很多。

怎样都好,他想着。

怎么都好,只要能留下来拯救这七千人,此身的生前死后,已经没有什么无法付出的代价了。他立下誓约,日后抑制力的行动也将会以剑灵的身份前往,直到此身消失殆尽。

由于完成仪式的誓约增加,为了提高几率,四周的魔力气息自动向他聚集了过来,身边的长枪也渐渐化成了虚影也融进了干将莫邪中。

灵魂被生生撕扯成两半的痛苦骤然袭来。

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地上,但那双手死死地抓着双刀,仿佛那就是暴风雨中唯一的凭靠。

正是手中的武器让他的存在有了意义,命运的周转之间才能有他的位置。一旦契约成立,从此之后,干将莫邪将真正意义上成为他生存的依凭。

一切知觉都在缓缓恢复,死而复生的感觉令他有一些恍惚。

他实现了这个无数剑痴求而不得的契约,佐佐木小次郎的叹息声似乎从耳边回荡着。

花了点时间,他找到了那个孩子。

那个男孩子有一双好看的绿眼睛,在注视着他的时候,满满蕴含着天真、快乐,还有,感激。

他叫他:“叔叔!”那孩子就像是从不曾发觉自己有什么变化一样,单纯地为活着而欣喜,他在阳光下微微笑着,生命的一切美好都在他身上闪耀。

他愣了愣,持刀的手有些颤抖。

他的眼前浮现出熊熊烈火焚烧着城镇的场景,那是残酷却真实的预言。在他眼里,那个孩子一会儿是笑着的天真孩童,一会儿又变成了神色狰狞从火海中走来的魔鬼。

倒计时的嘀嗒声从孩子身上传来。

那个毫无反手之力的孩子倒下了。

莫邪的刃尖精准地刺穿了埋在孩子身体里的容器,残忍的咔哒声永远地停止在了那一刻。

那双澄澈的绿眼睛空落落地瞪着天空,倒映出片片碎云,它们再也不会流露出欣喜的情绪,生命的光辉悄然熄灭。

四野空旷无匹。

哀恸的嘶吼声淡入寂静之中,无法传达到天地之间。

……

从那之后,他时常擦拭莫邪,却始终觉得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萦绕着剑刃,那种苦涩的味道渗入了他的灵魂,恐怕直到他魂飞魄散都会刻骨铭心。

作为魔力投影的兵刃,干将莫邪能撑这么多年已经是奇迹了。随着剑锋磨损而彻底消失,英灵座也无法捕捉消散了的灵魂,这是结束无尽屠戮命运循环的机会。

无论是生前还是选择殉剑的死后,自己的梦想早已经实现了,那么,结束无穷无尽的痛苦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但是……

“……Ar……Archer?”

“凛?”

“你还好吗?从刚才开始你就在走神。”

“我没事。很快就做好了,再稍等一下。”

凛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她一下子夺下了他手中的汤勺,拽住他就往外走。

“今天换换口味,我们去饭店!”

Archer顿了顿,被拉扯着走了两步。他轻扣住凛的手,把她的手指掰开,固执地站在原地。

“我没有事,凛,不用担心我,你先去坐一会儿……”

“我才不为你担心呢!”凛几乎是在大吼了,“才不为你这样的大笨蛋担心!”

“什么都不说……你是想在某天悄悄消失,然后留下我一个人难过吗!”

“凛。”Archer的声音很平稳,却流露出温柔的情感,“我没事。”

凛抹了一把眼泪,赌气不再理他,自己跑回房间去了。

啊啊,人类的情感。几十年来真正意义上作为兵器留存在世间,没想到还能有回忆起作为人类的感情的时刻。

莫名想起了清晨的事。那时候,库丘林刚睡醒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皱着眉头凶神恶煞地朝着干将莫邪走来。当时他还以为那个枪兵要毁剑泄愤,刚想实体化,却发觉库丘林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莫邪剑柄。手指只触到了一瞬,库丘林就如梦初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来那家伙,关于上一次被召唤时的记忆,真的是一点都没有留下。是被双刀以及工房魔术力量影响而做了什么梦吧,那个反应。

他明白命运喜好捉弄人,但是他一直以来都以为所谓的“人”应当是“活人”,是那些在应当存身的时代生活着的、没有脱离人生的轨迹的普通人类。然而在他短暂却又过分漫长的人生中,一次又一次,他都深切地体会到,命运的长夜是如何的冰冷彻骨。

不过,他想,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不想过多地感慨,如今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在大限到来之前保护好凛和远坂家而已。

6.

库丘林无精打采地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刚才一不小心又在这种地方睡过去了。他打了一个哈欠。最近一直在做关于那个红色弓兵的梦,而且这类梦似乎很消耗魔力,他一天比一天困,现在要用上全部的毅力才能支撑着自己不在打工过程中睡过去。

就在刚才,他梦见那个Archer手持着一把黑色的弓,身上是白色的披风,那样的他在梦里主动扯住了他的领口吻了上来。他摸了摸嘴唇,柔软温热的触感似乎仍残留在唇边。

每一次梦境都不太一样,但也都是大同小异。

在梦里,自己是被以一种不完全的状态召唤到现世的,体能上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只有在魔力充足的时候才能召唤出魔枪。平时只能赤手空拳,更不要说使用宝具了,估计还没发动宝具自己就要消失了。

召唤者是一个心存单纯正义的家伙,总想着一口气捣毁某个地下科研机构,拼尽全力召唤英灵就是为了借助英灵的力量伸张正义。但是年轻人的魔术水平不高,魔力储量又不够,连累得库丘林无法正常发挥实力。

他在平日里会去一些当地的小混混聚集的地方,号称练习体术,实际上是找点事打发时间而已。普通人类的力量怎么可能与英灵相比,在不耗费魔力的情况下,“做点运动”对他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就在某个月圆之夜,他正在扫平又一群混混时,瞥见了那个身披白色斗篷的男人。对方身形高大,手臂上肌肉结实,在他看来就是一堆面条里出现了一根木棍。他大步上前,掰着对方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那人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看着月光下的那张相当年轻的脸,深色的皮肤搭配白眉白发竟然可以那么英俊。最重要的是,他从那个男人身上闻到了铁锈味,而那双钢灰色眼睛暴露了他身经百战的事实。

“来啊,来打一架。”他咧开嘴笑着,没头没尾地说。

男人的目光从库丘林的耳坠上移开,露出了然的神色,他把披风一甩,同样赤手空拳。两人厮打着,谁也不愿意甘拜下风。库丘林凭借高度的敏捷略占上风,而男人却硬是依靠着自身丰富的实战经验追平了这一差距,不过,在力度上还是库丘林更胜一筹。

他听着男人吃痛时压抑着的哼声,战斗的欲望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们不知疲倦地出拳,直到日出时,男人喊了停。

“下次再切磋吧,库丘林。”

老早就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类,被点了名的人很不爽,“你还没告诉老子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里的英灵?”

“我不是什么正统英灵,要说的话,无非是清道夫一样的角色,”他对库丘林笑了笑,“我叫Emiya。”

“Emiya……”瘫在长凳上的库丘林脱口而出。

Emiya……这是那个Archer的名字。

他的梦境似乎是有一条时间线的。

另一个梦境中,他的召唤者终于正式攻进了那个魔术与科技杂交的地下科研工房。

那场梦开头就是青年召唤者正和三四名魔术师对峙,那些魔术师身后是实验工房,工房里有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正面色凝重地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握紧了手中的魔枪,库丘林默默地感叹,自己的召唤者能做到这一步,不拼尽全力实在是有愧于这凯尔特战士之名啊。

然而就在战斗打响的那一刻,另有几个魔术师从他们身后突然发动了袭击,库丘林连忙转身保护青年。在两面夹击之下,一边战斗一边保护青年,本来魔力就不充足的库丘林渐渐感到吃力。

“你倒是不要乱动啊,小心老子的枪误伤了你。”

青年咬牙,他没有回库丘林的话,下定决心似的用力抽出了防身用的刀具。在库丘林击退了又一轮攻击后,青年瞄准时机拼命冲向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嘁,老子都让你不要乱动了。”

库丘林回头去追青年,一个魔术师从一旁发动了攻击,他挥枪替青年挡下魔术,甩枪收下了魔术师的心脏。可与此同时,青年已经跑出了他的战斗范围,而他被四周飞速包围上来了的魔术师团团围住,根本没有办法迅速赶到青年身边。

库丘林烦躁地“啧”了一声,他用上全部力气挥动长枪,试图用筋力略微补足魔力的缺失,用上自身最快的速度,希望能够尽快解决这场战斗。他陷入了疯狂战斗的状态。

回过神来的时候,魔术师们尸体在地面上横七竖八地陈列在自己脚下,而独自突击的青年的身影倒在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前。

戴眼镜的男人身上有强大的魔力波动,他面露得意之色,似乎根本不惧怕这样一个因为魔力缺失、召唤者死亡而即将消失的英灵。

但阿尔斯特的英雄举起了逆转因果的魔枪。

库丘林喊出宝具之名,冰冷的声音中凝结着愤怒。

“Gea——Blog !”

魔枪绽放出血色光芒,精确无误得贯穿了戴眼镜男人的心脏之后没入了地面,半截枪身久久萦绕着魔力激荡造成的赤色闪电。

男人脸上的神情定格在了惊讶和痛苦之间,丑陋又狰狞。

库丘林周身开始出现光斑。他召回魔枪,却因为双手率先消失而没能抓住它,Gae Blog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身体消失得很快,这是超负荷使用宝具的代价。

长枪落地的响声将将停止,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色调沉闷的身影,白色披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匆促的残影。

“库丘林!”

“啊,Emiya。老子就要消失了。”他抬了抬手臂,“如果可以的话,把我的召唤者好好安葬。他是个英雄。”

Emiya紧皱眉头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哈,你还是这副臭脸,老子虽然认识你时间不长,但就是喜欢你。”

“下次见面,好好跟老子打一场吧。”

“哼,战斗狂,都这幅样子了,还不忘挑衅。”

库丘林贪婪地凝视Emiya嘴角的那抹浅笑,他咧开嘴露出了虎牙。

“剩下的事你肯定能很好地处理,老子就先走了。”

“啊啊,再见,蠢狗。”

“哼,下次再教训你吧,Emiya。”

Emiya。

Emiya……

……喜欢……梦里的自己这样对那个和Archer有同一张脸的家伙说着。

如果这是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但如果这是发生过的事情,作为当事人的自己真的是完全没有印象啊。

顶着黑眼圈的库丘林在长椅上又往下滑了滑。

7.

眼看着库丘林消失,Emiya握了握拳头。他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那把暂时还没有同主人一起消失的长枪,向着实验工房的核心奔去。

工房的主人似乎已经破釜沉舟,把一群孩子设置在前路上,妄想拖慢Emiya前进的速度。Emiya一刻也不停,不断重复解救孩子的动作。

一个,一个,再一个。

你们已经安全了。

从那边可以出去。

是的,从那里出去就能回家了。

快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Emiya将自身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争分夺秒地前进,阻碍道路的屏障全都用Gae Blog扫除,他一路突进抵达核心,一冲进去,就把魔枪掷向了控制台前的人,那人躲避不及应声倒地。紧接着他投影出弓箭,把杂兵一一射杀,最后一支箭直指那个疯狂的科学家。

手无寸铁的男人看到大势已去,恼火地瞪视他,却似乎对Emiya手中的箭矢毫不畏惧。男人冷笑着,直至一只长箭穿过他的眉心。

“恶心的家伙。”Emiya评论道。

他迅速终止发射器,拿起了实验清单。提起长枪,回到库丘林消失的地方,扛起了青年的尸体,走出工房,引爆设置妥当的炸弹,他终于彻底毁灭了这个散播死亡的巢穴。

但是那个科学家的冷笑仍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总觉得有一个阴谋藏在那笑容之后,他笑得太过于得意,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垂死挣扎在其中,而这样的人往往会做出一些无比疯狂的事。

他查看清单,并没有发现端倪,却只有一行字符十分可疑。

「B_HCP_001」

一时半会没有头绪,Emiya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疑虑,现在还没有感受到剑丘的召唤,手头的事情需要十分迅速地一件一件处理妥当。

他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着手安葬青年。

轻轻将泥土覆上青年的身躯,他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容,理想的光辉一定也曾在青年双眼中闪耀。

英雄……吗?

理想的尽头,往往只是一掊土。

安葬青年之后,Emiya颇为郑重地将库丘林的长枪在坟前竖起,当做是向英雄致敬的旗帜。即使在他看来,那种英雄主义令人十足恼火,不过在这种时候,对着这个为梦想献祭的灵魂,他也只有一声感慨罢了。

只当长枪配豪杰。

最后一杯酒,Emiya放在了长枪旁。

虽然你应该是不需要被缅怀的,不过还是勉强敬你一杯好了,库丘林。

就着酒琢磨那串字符,他回想着每一个细节。回忆着从自己手中获救的每一个孩子的特征,他想起身上有手术痕迹的孩子共有三人,两个男孩,一个女孩。Emiya惊觉,答案分明是指向有一份早期的实验材料被植入了某个孩子的体内。

最好的方案就是一个个查看,最后……斩杀被实验者。

正准备行动时,他发觉剑丘在召唤他。

不,还不行,现在还不能回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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